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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5/2023: Future

本周的主题是 Future 未来。

这一周或许可能会在人类科技发展史上留下一些痕迹。美国巨型科技公司的财报季,中国农历新年后的第一个工作周,以及野心勃勃的 OpenAI 接连不断的发布,交织成一场声部丰富的大型交响。

春节期间,我也花了一些时间研读这个领域的资料(Generative AI 杂记),更多是让自己不再听上去像个文盲。这个领域的所有历史似乎是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发生的,而真实情况是:它至少在过去 5 年中不断产生突破性的创新,自 2017 年 Google 发布的 Transformer 模型之后,每一年都有重要的论文发表。而为世人所知的 ChatGPT 在短短两个月中突破了 1 亿用户,实际上是所有这些工作的结晶。

当然,过去 5 年以来,一切进展,却不为人所知。

更加巧合的是,人们刚刚从科幻电影的震撼中走出来,科幻和科学在喧嚣和懵懂中你我不分。潜意识里,科幻被看作是科学的后果,甚至是下场,戏剧化的,特别是悲剧式的论调就显得异常合乎情理。未来总是不速之客,总是不请自来。毫无疑问,它将为我们提供大量的谈资和写作素材。

大部分的所谓预测都是臆想,既缺乏对基本原理的理解,也没有基于因果逻辑的推演。未来可能会比我们想象得来得更快,但到底是因为我们忽视了持续不断的长期进展而丧失了正确的想象力,还是未来真的来得太快呢?

Essays

The Endgame for AI Generated Writing by Nathan Baschez

本周 OpenAI 发布了用于识别 AI 生成文本的模型,帮助人们判断某项内容是否来自于 AI 而非真人。这个模型的准确性仍然堪忧,但总算是在这个方向上迈出了关键一步。在 AIGC 中包含水印,很可能防君子不防小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Bachez 在文中进行了一系列预判,整体论调是乐观的。他认为,人类将在 AI 内容的识别上越做越好,并在此基础上提供对 AIGC 垃圾内容的治理。对心怀创作梦想的人们,AI 也很难替代他们的才华。

他在文中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发布了 AI 生成的内容,是不是意味着你欺骗了读者?他写道:

It seems like the answer should be a simple “yes” if you try to pass it off AI-generated content as your own. But all writers use various forms of aids. What needs to be disclosed, and what doesn’t? Are ghostwriters a form of plagiarism? They may be willing participants, but it feels weird if the audience doesn’t know. What about editors? They often have a huge impact on a piece of writing, as I can personally attest. What about Grammarly? Spellcheck?
如果你试图把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当作自己的内容,似乎答案应该是一个简单的「是」。但所有作家都使用各种形式的辅助工具。哪些需要披露,哪些不需要?影子写手是一种剽窃形式吗?他们可能是自愿的参与者,但如果观众不知道,感觉很奇怪。那编辑呢?他们常常对一篇文章产生巨大的影响,我个人可以证明这一点。那 Grammarly 呢?拼写检查?

在技术侵入式的进入某些行业的时候,人们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会产生不适,而从长期来看,除去特定场合下(比如学术研究等),人们很可能最终会选择忽略过程,而只关注结果。在技术水平水涨船高的情况下,同质化内容的价值流失更快,这就为更高水平的人类创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当然也应该匹配更高的收益空间。

Goodbye Horses by Drew Austin

Drew Austin 的文章有些晦涩。文中有一个例子可以摘录:

Likewise, in The Hunchback of Notre Dame (published in 1831 but set in the fifteenth century), Victor Hugo expressed the notion that the printing press would make the cathedral obsolete by undermining the role of architecture as a communication medium. In a sense, that did happen, but for better or worse, the medium of text also freed architecture from its communicative mandate and enabled it to assume entirely new forms.
同样,在《钟楼怪人》(1831 年出版,但设定在 15 世纪)中,维克多-雨果表达了这样的观念:印刷术将通过削弱建筑作为交流媒介的作用而使大教堂过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发生了,但无论好坏,文本媒介也将建筑从其交流的任务中解放出来,并使其能够承担全新的形式。

什么意思呢?在印刷术发明之前,教堂是一种重要的信息交流媒介。在今天的眼光看起来,它无疑是笨重且怪异的,它怎么能和报纸、书籍、电视和手机相比呢?但在 15 世纪,它是一种媒介。按照麦克卢汉的定义,技术和媒介是同义词,一代新技术带来一代新媒介。印刷术来了,哥特式教堂就沉入历史,成为一种装饰物的存在。

AI 将把内容供给的数量放大到难以想象的数量级上。相对于我们可怜的注意力而言,它就是无限供应了。Austin 预言,它或许再一次彻底取消现有媒介的现实存在意义,而只是作为一种装饰物存在。

这种装饰物很难说是引起真正的注意力的,人们更可能是在无意识的观看,时间似乎在这些内容的表面流逝过去,但它不再能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影响。无论是信任的崩坏,还是刺激的麻木,没有反馈行为的受众不是真正的受众。

Screenshot Q&A on the Media Industry by Colossus

本文摘自 Colossus 的最新 podcast “Making Media” 中的观点摘要,以简短问答的形式回答了对流媒体行业的一些看法。

这个行业在过去十年中,几乎从来没有失去作为行业讨论焦点话题的地位。无论是 Netflix vs. Amazon vs. Disney 还是国内的优爱腾。在巨额的内容成本面前,这个看上去光鲜无两的行业总要背负旁观者的指摘。在疫情过后,领头羊 Netflix 也开始出现订阅数增长乏力的窘境,尽管股价有所回调,但比起峰值仍然下跌不少。

流媒体是一门好生意吗?本文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也同时认为,它和有线电视(Cable TV)具有截然不同的商业模式。特别是在加息时代,原创内容成本不可能无限膨胀。文章特别指出:Netflix’s execution as a focused, global platform & studio is very underappreciated. 即认为 Netflix 作为一家执行全球化战略的公司在执行上是极度聚焦的。这一点其实有一些反常识:要覆盖全球受众,如何能够聚焦?

文中以 Squid Game 鱿鱼游戏为例,指出:Netflix 是唯一能够给这个项目绿灯的媒体平台。这是一个真正全球化的制作团队 + 全球化分发,并因其了超越文化和语言的成功。这展现了深入的对受众的深入洞察。从纸牌屋到鱿鱼游戏,Netflix 的原创内容愈发体现出这种超越国界的能力,而直指人性深处。

Shortform

@paulg:

The point here is not to be contrarian. I'm not saying that you should write the opposite of what ChatGPT does. Just that anything ChatGPT says about a topic won't be surprising, and since surprise is the point of an essay (http://paulgraham.com/essay.html), you don't need to say it.

模型唯一不会提供的,就是意外。

Longform

本周在阅读 Carl Benedikt Frey 的《技术陷阱:从工业革命到 AI 时代,技术创新下的资本、劳动与权力》。这肯定是一本比较应景的书,试图帮助我理解技术周期和经济周期的相互影响。

在书的前言中,作者这样写道:

本书要表达的观点很直白:技术进步对收入的影响程度决定了人们对它的态度。经济学家们从使能技术(enabling technology)和取代技术(replacing technology)的角度考虑进步。

大量的篇幅用于分析历次技术变迁中,社会阶层的权力变化。令我稍感意外的是,并不是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带来了收入差距的扩大。所谓恩格斯式停顿并没有在 20 世纪的美国出现。作者把这种现象归结为:

虽然 20 世纪的劳动力市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但这一时期的绝大部分工人仍有望获得成功。美国的工厂创造了越来越多半技术性工作岗位,就算是那些已经失去工作的人也能在这里找到大量工作机会。人们能够摆脱田间的苦差事,寻找更轻松、酬劳更高的工厂工作。

工作变得更加体面和轻松,大规模生产带来了更便宜和丰富的商品,这当然和 19 世纪发生在英国的内燃机革命不同——卢德主义者的怒火烧毁工厂和机器。

尚无法判断 AI 更像是 20 世纪的美国还是 19 世纪的英国,即便是前者也没有把中产阶级的美梦做到 21 世纪——软件和互联网的兴起伴随着全球化的大分工造成了中产阶级的衰落。未来尚未可知,而现在已然寒冬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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