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9.24: Pixel 是 Gemini 套壳，10 亿消费者，小说向上生长，小径向后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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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发布了新的 Pixel 手机，赶在 9 月份 Apple 的新机发布前，抢先融入了大量 Gemini AI 功能。和之前 Apple Intelligence 发布类似，Gemini 的加入使得这场硬件产品发布会充满了浓浓的 AI 味道，不同之处在于，Google 无论是在端侧还是在云端的模型都是自家的 Gemini Nano 和 Advanced，加上 Gmail 等一系列生态内的软件，做到了更加整合、闭环的体验。
有两个方向值得注意：
- 与用户本地数据的整合：比如 Call Notes，自动转录、总结用户的通话记录。
- 与用户云端数据的整合：比如获取 Google Drive 的用户个人简历，生成一段个人介绍。
这些数据整合进一步提高了第三方开发者能够发挥的空间。
周末刚好听到曲凯在播客上说：Google 可能是唯一一个完全端到端的公司。
的确，本来不是，到了 AI 目前的阶段，的确如此。
Google 和科技大厂们反复提到的个人隐私（your data never leave your phone）问题已经有些让人反感了。这已经成为了科技行业的「政治正确」，成为大厂专有的锁定用户心智的武器。Apple 起头，现在 Google 这样在数据隐私方面记录并不算太好的公司也开始采纳，对于创业公司而言也会造成一些信任问题。
除了这些生产力方面的应用，Google Pixel 在影像方面也继续发力，针对拍集体照的 Add Me 功能以及持续升级的 Magic Editor 都对移动影像的 AI 应用设置了新的竞争门槛。
Apple 和 Google 两雄争霸，把各自的用户生态都把持的很严，一定程度上也遏制了开发者生态的可能性。再加上 Meta 的 Family of Apps 在社交媒体上近乎垄断的地位，造成了美国市场上消费互联网多年以来都乏善可陈。有人说：美国的移动通讯市场比中国更加分裂，但 iPhone 上内置的 Messages 是个人通讯的事实标准，这还是在它只能与 Android 手机用短信互动的基础上。
AI 或许打开了一条窗户缝，现在看起来，不超过 3 年时间，这条缝很快也会被封死。这也开启了一个新问题：消费互联网是否还有新的机会？实际上，中国创业者或许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是在中国本土市场，还是在全球市场，过去五年中，唯一有所建树的只有中国团队。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包含对中美两个市场从宏观到微观的理解，也需要深入到具体的细分赛道寻找潜藏的机会。
平心而论，中国市场的生态环境并不比美国好太多，甚至于竞争程度远强于美国。中国创业者和投资人在「10 亿消费者」的庞大市场规模诱惑下，前仆后继的追寻消费互联网的王座，而企业互联网（SaaS）一侧则近乎全军覆没。市场阶段、资本偏好、人力成本等一言以概之的简单分析并不能掩盖这些现象背后的真正问题。从中国视角看过去，我们有机会找到合理分析的 benchmark，也让在中美两个市场之间寻找机会的创业者和投资人们可以在这个长期命题上找到超过全球同行的 edge。
另外就是 xAI 的 Grok 2 发布，好评不少，瞬间也让 X 的 8 美元 Premium 定价变得更值得了，但也有人说，它内置的 FLEX.1 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FLEX.1 背后的 Black Forests Labs 的几位创始人都出自 Stability AI，而新发布的模型在多项 对比 中超越了老对手 Midjourney 和 DALL-E。
影像（包括图片和视频）很可能是 AI 能在走向十亿量级消费者的最大机会。GAN 在十年前就已经面试了，也为抖音 / TikTok 等原生视频应用的爆发准备了技术条件。Diffusion + Transformers 还在早期采纳阶段，离大规模应用还有一段距离。我在本周写了一篇对视频生成的 memo，尝试把技术和商业前景联系起来，梳理这个着实非常混乱和拥挤的赛道。
写完之后，最大的感悟是：生成的本质应该是释放人的无限创造力，这可能是 AI 最大的机会。
Memo: 视频生成 - AI 的十亿消费者机会
视频，是吞噬注意力的黑洞，是制造下一个明星的舞台，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个可能吸引十亿消费者的应用。它是房间里的大象。无论如何假装看不见，它永远都在哪里，一个躲不开、逃不掉的庞然巨物。
如果今天 AI 还没有找到大规模的应用场景，还在独立开发者和企业软件上打转，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因为它还没有搞定视频？
Reads
Integration and Android
Ben Thompson 关于「整合」这件事情有着一贯的看法，这是相对于「模块化」而言的，他引用自己在 What Clayton Christensen Got Wrong 的话说：
我对这种垂直整合分析的质疑在于——这正是我在商学院学到的——唯一考虑的成本是财务成本。但还有其他更难量化的成本。模块化在产品设计和使用体验方面产生的成本是无法克服的，但也无法衡量。商业买家——以及研究它们的分析师——只是忽略了它们，但消费者不会。一些消费者天生就知道并重视质量、外观和感觉以及对细节的关注，并愿意支付远远超过垂直整合财务成本的溢价。
消费者为自己做决策，或者说他们并不做「决策」，因为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觉得感觉对了，就会产生购买行为。而商学院中教授的那种「模块化」概念对他们来讲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意味着售后服务可能要和很多个供应商打交道。
Android 最初就是这种分裂的「模块化」体验的产物。Google 从 Andy Rubin 手中收购这个 OS 的时候，它建立在 Linux 的开源软件运动精神上，开放、自由是它的底色，Google 也有意把它塑造为自由反叛军的形象——用 Apple 曾经用过的叙事来打败 Apple 自身，听上去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而在 2016 年，Google 首次发布了 Pixel 品牌。Google 在行业中塑造 Apple 的软硬件整合无法成功，而又同时需要面对与 OEM 合作发布贴牌手机的失败。
整合对智能手机作为消费设备至关重要，用户关心他们花费几百美元能够获得什么样的体验。而智能手机成为消费电子产品的成功，正是由于它如黑洞一般无情的吞噬了太多单一用途设备，这正是通过整合软件和硬件的技术创新而达到的，只有整合能够带来最佳用户体验。从那个时候开始，Google 每年定期推出 Pixel 品牌的设备，产品线涵盖了手机、平板和可穿戴设备，通过全面整合旨在与 iPhone 竞争，但 8 年后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仅约 5%，全球仅 1%。
AI 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机会窗口。
但 Google 现在专注于将 AI 与 Android 整合，而不仅仅是 Pixel。他们正围绕 Gemini 重建操作系统，旨在在整个技术栈中实现端到端的 AI 体验。Google 本可以将 AI 功能设为 Pixel 独占，但选择优先考虑 Android 的覆盖范围。这表明谷歌更重视信息栈控制而非硬件整合。Google 通过控制 Play Store、Gmail 等核心应用，成功的将中国以外的 Android 市场收敛到了一个可控的范围。
Google 押注云基础设施和数据访问对 AI 而言比完全的硬件整合更重要。这与 Android 的历史策略一致。但这对于第三方开发者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司法部正考虑在反垄断裁决后拆分谷歌。潜在目标包括 Android 和 Chrome。然而，强制剥离 Android 可能会阻碍谷歌的集成 AI 策略。
Things that Used to be Impossible, but are Now Really Hard
投资人 Tomaz Tunguz 分享了人工智能 (AI) 的进步如何使之前被认为不可能或极其困难的商业模式和策略变得可行。作者引用了微软 CTO Kevin Scott 的观点，他将 AI 的机遇框定为解决「现在非常困难」的问题。
关键逻辑如下：
- AI 辅助销售（如免费增值或产品主导增长模式）相比没有 AI 辅助的销售可显著提高转化率，改善了销售的经济效率。
- AI 使得低平均合同价值 (ACV) 的商业模式变得可行，这在过去曾被认为是不经济的。
- 通过利用 AI 驱动的工具提高销售生产力，最小可行 ACV 可以降低，从而让公司瞄准更小的客户群。
- 有效执行这些 AI 驱动的销售策略可成为竞争优势，让公司在目标细分市场获得不成比例的份额。
最小可行 ACV 实际上和销售人员的人效有关。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比如一个销售代表年薪 50 万，如果一个客户贡献的年收入是 500 块，那么一个销售代表需要每年至少完成 1000 个新客户的目标，摊到每个工作日上，几乎是不大可能的。根据这样的计算，就能大概计算出一个「最小可行」的 ACV，使得销售人员自己至少可以养活自己。
销售工作属于那种看起来非标，但很多时候又会让人感觉很重复的事情。每个客户的情况都不大一样，但能赢的销售合同总要经历那么几步，经验丰富的销售总能在这些必要步骤中熟练的重复一些需要灵活性的技巧，最终完成签单。
AI 能够提升销售效率的地方就在这里：它能进行一定灵活处理，但仍需要遵循特定路径。
效率提升带来的二阶效应是一些困难的事情变得可行了，更小的 ACV 可能会激活一些过去无法被服务到的利基市场，这也与用软件「民主化」一切的趋势一致。
Fiction Book Sales Have Surged Since 2020
这是一条来自 Steph Smith 的推文，作为一名长期关注创作者经济的 marketer（目前供职于 A16Z，负责播客内容），她敏锐的抓住了虚构类图书的销售增长趋势。不难发现，增长最快的 Young Adult 和 Adult Fiction 都是在 Covid-19 期间坐上了直升飞机，在疫情过后，仍然得以保持增速，抵消了非虚构类图书下跌对图书总销量的影响。
与之相关的几件事：
- 之前在 Substack 的 deep dive memo 中分享过，这家从新闻记者起家的内容平台上 Top 5 的付费搜索关键字都和「短篇小说」相关。
- 在 Portland 的 Powell City of Books 书店（号称是世界最大的独立书店），各类小说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展示面积，周末过去的时候，人满为患。很多年轻人在 Covid-19 期间爱上了看小说，在 TikTok 上成为了热门标签，背后仍然是焦虑和孤独情绪需要找到出口。
- 创作小说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但对于有创意天分的作者而言，敲字的过程可能占据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很多人在寻找 AI 如何能加速虚构类作品的生产速度，但还没有得到太好的解法。这里可能会出现新的内容形态：不见得还是以图书的形态出现，而是从用户心理 / 情绪状态上入手。
Calendly hits $270m ARR
一级市场分析公司 Sacra 预测，日程管理应用 Calendly 很可能达到了 2.7 亿美元的 ARR，较 2022 年底的 1.85 亿美元同比增长约 46%。。
Calendly 的增长在 COVID-19 大流行期间显着加速，2020 年的月增长率达到 5-6%。这推动收入从 2020 年 11 月的 6000 万美元 ARR 增至 2020 年底的 7000 万美元 ARR，然后到 2021 年初增至 8500 万美元 ARR。
在 2021 年筹集 3.5 亿美元的 B 轮融资之前，Calendly 仅筹集了 55 万美元的种子资金，导致 ARR 与融资倍数为 109 倍，ARR 为 6000 万美元。这使得 Calendly 成为 Atlassian 和 Zapier 等资本效率高的成功案例之一。
又是一个融资一轮就开始盈利的软件公司案例。文章链接是 Sacra 撰写公司研究报告，感兴趣可自行阅读。
Calendly 的诞生源于一个简单而普遍的痛点：安排会议的繁琐过程。创始人 Tope Awotona，一位尼日利亚移民，在美国 EMC 工作时频繁遭遇此问题。2013 年，他大胆辞职，倾其所有开发了 Calendly——一个允许人们轻松查看彼此日程并一键安排会议的平台。
尽管面临技术和资金挑战，Calendly 凭借其内置的病毒式传播机制实现了快速增长。用户每次发送会议邀请，都在无形中向新用户展示了产品。随着用户基数扩大，Calendly 从简单工具进化为全面的会议管理平台，通过与其他工具深度集成、开放 API 和推出企业级功能，构建了强大的生态系统。
Calendly 在美国 VC / 律师中非常常用，大家约时间都是丢一个 Calendly 链接，然后让对方选择自己日历上空闲的时间。这是一个如此显然的需求，但 Google Calendar 等应用更多专注于企业内部的日历共享，而忽视了人们在远程办公趋势下，需要更广泛的和外接协同。
On Trails: An Exploration
在长途飞行中，我有不少时间读一些平时没能静下心来读的杂书，其中一个意外惊喜是一本名叫 On Trails: An Exploration 的书。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本关于徒步或登山的游记类的书，没有想到，它其实是一本哲学书。Trails 翻译成「小径」，与 Path（路径）不同：
When we take a step back, we find that the key difference between a trail and a path is directional: paths extend forward, whereas trails extend backward. (The importance of this distinction becomes paramount when you consider the prospect of lying down in the path of a charging elephant versus lying down in its trail.) Paths are perceived as being more civilized in part because of their resemblance to other urban architectural projects: They are lines projected forward in space by the intellect and constructed with those noble appendages, the hands. By contrast, trails tend to form in reverse, messily, from the passage of dirty feet.
退一步来看，我们发现小径和道路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方向：道路向前延伸，而小径向后延伸。（当你考虑躺在冲过来的大象的路上和躺在它的足迹上时，这种区别的重要性就变得至关重要。）人们认为道路更文明，部分原因是它们与其他城市建筑项目相似：它们是由智慧在空间中向前投射的线条，并用那些高贵的附属物——双手建造而成。相比之下，小径往往是反向形成的，杂乱无章，因为脏兮兮的脚经过。
这段话出现在第二章的开头，在此之后，阅读这本书就大不相同了，它根本就是作者在徒步过程中大脑放空后的联想产物，它会讨论蚁群如何分工协作，人类其实不擅长走直线，以及这些看起来不相干的琐事中如何蕴藏了人性、社会和宇宙的道理。
在飞行中阅读这本书的时候，偶尔望向窗外的漆黑一片的天空，既不知道自己确切的位置，也无法和亲友们联系，一种神秘感包围着不知道会去向何方的字句，伴我度过大半无聊的旅程。
这本书比较适合希望思考一些抽象、系统类主题的朋友阅读，很多从自然界获得的启示会带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Asks
- 比较中美两国的消费互联网市场，哪些因素应该放入分析中？
- Calendly 这样的应用模式为什么在中国没有出现？
针对第一个问题，我计划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从不同视角来分析一下，进而分析中美两国科技行业的异同。因此 Growth Deep Dives 的更新频率将放缓。
随着发布数量的上升，我发现 newsletter 总是在周日和周日集中发出，不利于读者们消化长篇内容。未来将调整为：周一发布简报式的周刊，主要覆盖上一周的行业动态和阅读精选；周三/周四发布篇幅较长的 memo（Growth Deep Dives 专注分析高增长企业 / Notes on AI 探讨 AI 行业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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