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2022: Advanced
本周的主题是 Advanced 高级。
如何提高做决策的效率?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还原成一个信息处理效率的问题。为了完成一项决策,我们需要从各个地方收集信息,并把它们放到一个框架中,进行逻辑推演,并按照可能后果的概率选择一条最优路径。
收集信息的路径是多种多样的。
你可以问不同的人。他们会告诉你不同的东西——甚至有些应该是事实的东西也是相悖的。这并不惊讶,无需恼怒于人,不同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会观察到一件事的不同侧面。如果他们诚实,他们就会告诉你自己所见,如果他们聪明,他们还会告诉你自己所处的立场。
你也可以从过去的存档中追寻各种各样的书面记录。书面记录和人们的口述不同,因为在撰写的时候就考虑到后面需要经受各种各样的检视,因此书面记录往往更加可靠。然而,技巧高超的记录者仍然善于强调或隐匿,这要求你能从字里行间中发现迹象,或者多找几种记录做对比。
你当然也有自己的亲身经历可供参考。这是岁月带给人们最大的馈赠。而人的经历始终是有限的,要碰到完全相同问题机会渺茫。时代的巨轮稍稍一转,我们那点见识就灰飞烟灭。不过,自己的历史,再破烂,也有自己的味道。
可能还有别的信息来源,不过大概是这几种。我先往下说。
第一种问别人的,难度在于能不能问到对的人,以及是不是能够判断谁是对的。人各有志,屁股决定脑袋,Dalio 说要做可信度加权,就是这个道理。认识很多人是容易的,开口问也不难,然而问了半天,却只剩几页聊天记录,迟迟做不了决定。更悲剧的,是把权重投了错的人,现实就此扭曲,无可救药。
第二种看记录的,难度在于很多人读得太少。文字或是数据,无论如何呈现,都属于高级认知能力。语数外三门课就是培养这种能力,但始终是后天习得,并不出于本能。读得少,以及不愿意啃难懂的,就没办法读到好东西。浅尝辄止,不求甚解,似是而非。
第三种听自己的,则是自我实现的。履历有限,失败和成功都不足够多,更不足够惨烈,个人历史写不满一页纸,直觉就像是投骰子做决定。
没有一个能打。
而自己内心的声音往往后发先至。在最迷茫的时间,似乎只有自己可靠,只有自己不需要说服。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种和第二种都应该在此刻为自己做好准备:结识优秀的人,和他们建立厚实的信任,并熟悉他们的长处和短处;找到优秀的作者,读他们在不同年代的作品,了解他们的对手、老师和学生是谁,这样就能看到思想如何因时而变。以上两种,闭上眼,全都消失,只剩你。
更高级的你。
本周推荐的一些阅读如下。
Essays
Lunch with Alan Kay: how to become educated enough to invent the future by Steve Krouse
本文是作者和 Alan Kay 在 2019 年一次午餐后,根据回忆做的记录。一个有趣的细节是,作者对 Alan Kay 的想象是一位研究人员或者是科学家,但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的雄辩,以至于在午餐之时,会在公众场合拍打作者的脸颊。
Alan Kay 在谈话中讲到了很多观点,摘录如下(作者和 Alan Kay 确认过)。
关于如何学习:
Reading a couple hundred books a year is the bare minimum. It’s just the baseline. You also need to be embedded in a community of others who have diverse perspectives to bounce these ideas off of.
自学者如何避免陷入「茧房」:
But “in the end, we’re all autodidatic in having to find the motivation to do the learning ourselves. The key for autodidact-types is to set up ways to avoid insularity.” He recommends that autodidacts institute a “learning tax” on themselves: a decent percentage of one’s learning should be in areas other than the ones you are most interested in. But ultimately a university context can be very helpful to force you to learn what you didn’t even realize was worthwhile, and to supply “serendipitous other perspectives”. As for what to study, the key is that it needs to be difficult in ways that reshape your perspectives, like math, physics, or molecular biology.
仅仅流行是不够的,需要让世界突破瓶颈:
The trick is to get ‘help the world’ above a real threshold (which is usually above the threshold of mere popularity).
最后一点,或许略显晦涩。我的理解是:需要足够强的穿透力,才能让世界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产生向前跳跃的巨大动力。比如 iPhone 居然让这么多人开始使用如此昂贵的移动计算设备,以至于剩下的人也开始使用廉价一些的替代品。
My first impressions of web3 by Moxie Marlinspike
过去一段时间关于 web3 的讨论中比较回到第一性的一篇。他激发了很多共鸣的原因在于能够从 web 1.0 和 2.0 的发展脉络中找到两条第一原理:
- 人们不想搭建自己的服务器。
- 协议(protocols)进化慢于平台的进化。
其中第一条指明了 web 2.0 之所以走向中心化的根本原因:中心化提供了便利性。无论是隐私还是垄断,最终在便利性面前做出了让步,而这种让步是一种个人选择最终导致的集体结果。
作者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揭示了一个例子:目前的 NFT 交易实际上是在交易一个数字资产的 URL 地址,对于图片类型的资产而言,就是一个链接,而这个链接指向的是数字艺术品还是💩则是去中心化的失控状态。
如果你有一点点技术准备知识,可以读读下面这段摘要。
A server! But, as we know, people don’t want to run their own servers. As it happens, companies have emerged that sell API access to an ethereum node they run as a service, along with providing analytics, enhanced APIs they’ve built on top of the default ethereum APIs, and access to historical transactions. Which sounds… familiar. At this point, there are basically two companies. Almost all dApps use either Infura or Alchemy in order to interact with the blockchain. In fact, even when you connect a wallet like MetaMask to a dApp, and the dApp interacts with the blockchain via your wallet, MetaMask is just making calls to Infura! These client APIs are not using anything to verify blockchain state or the authenticity of responses. The results aren’t even signed. An app like Autonomous Art says “hey what’s the output of this view function on this smart contract,” Alchemy or Infura responds with a JSON blob that says “this is the output,” and the app renders it.
简单讲,就是说,因为人们不想搭建自己的服务器(便利性),就会有第三方搭建各种中间服务器,来满足一些共性需求,但没有人能够保证这些中间服务提供者不会在中间做些什么。
作者举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想象一下,如果你每次在 Chrome 浏览器中与一个网站互动时,你的请求首先进入谷歌,然后再被路由到目的地并返回。这就是今天以太坊的情况。所有的写流量显然已经在区块链上公开了,但这些公司也能看到几乎所有 dApps 中几乎所有用户的所有读请求。
互联网: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by 白洋、肖俨衍等
本文是中金研究部的一份展望报告,它不是研究 web3 的。
上周还和白洋和肖俨衍面基了一次,聊了一个多小时。白洋问了几个问题,肖俨衍则一直在讲国学可能会成为时代热点。回去没几天,就发了这个报告。
报告开头是这么写的:
从爆发增长到长坡厚雪。市场容易把短期增长的停滞外推到长期,而居民衣食住行玩的需求不会因为外部因素的影响而持续停滞,虽然用户见顶,但叠加了线上化率提升,互联网长期看仍将显著超越大部分行业增速。差别在于,以往市场认可网络效应下平台价值会指数级提升,从而给予行业高PE甚至PS估值,未来市场会更侧重脚踏实地地按照盈利能力估值。我们认为一旦恐慌阶段过去,市场重新发现行业头部公司长期增长动力和坚实壁垒,即使按照PE依然可以有合理的估值。
短短几句话,概括了几个点:
- 长期需求是穿越周期的。
- 估值逻辑会遵循周期律。
- 抓住长期需求的头部公司能赚到好利润。
全文遍历互联网的大部分赛道,图文并茂,可以做一个全景式的了解。
Shortform
@brettberson: Why do successful first time founders rarely go on to be successful second time founders? Here are some of my current thoughts, but curious what others think...

为什么第一次成功的创业者无法复制他们的成功,这里是几条可能的原因。
Longform
本周继续在读《大繁荣时代》。
读到书的后半部分,讲到卡尔文·柯立芝总统就任,书中有这样一段话:
卡尔文·柯立芝的目光究竟在注视着什么呢? 他曾经说过:美国是一个搞实业的国家,所以需要一个为实业界服务的政府,美国要做的事情就是做买卖。那么他所关注的焦点我们也就基本清楚了。 …… 柯立芝政府的政策看似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独创性,甚至有些胆怯懦弱,但它却是真诚和有效的。柯立芝认为:要想让国家受益,就必须尽力减轻富有人群的纳税负担,让他们有赚更多钱的积极性,在施政方面自己不要表现出太多的权威性,政府应当努力为实业界服务。
繁荣的到来不需要额外做太多事,而无为而治也不见得是繁荣的根源,更不见得是衰退的起因。
本周疫情再起,在家隔离,工作反而更加昏天暗地,加上每天天亮得很晚,所以晨起阅读的时间变短了。一月过去了一半,春节就要来了,要加油追一下进度了。
下周见,
N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