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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2021: Soul

本周的主题是 Soul 灵魂。

Forewords

对工具的选择,往往会代表一个人的性格。这并不是仅仅因为消费主义的盛行,每一次选购都是在做身份的宣示,也是因为人们天生需要符号来分别敌友。工具不仅仅是身体的延伸,也是灵魂的延伸。

工具是否好用,不完全在于客观的功能性。有的人偏偏喜欢一些古怪的设计,或者是偏科的功能。旁人无法理解,但也不妨碍这些工具在小众中流行起来。比如:很多单一用途的产品,售价并不比那些通用性设计的产品便宜,像 Kindle 阅读器或者 Garmin 手表 vs. iPad 或 Apple Watch,但功能的限制带来了专注和耐久,因而收到一小部分人的喜爱。

因为这一小部分人的使用,会吸引更多人怀有好奇心,进而试着选择这些产品。这些人会如潮汐般来去涨跌,因为一时兴起而尝试或者放弃,让小众工具变得看起来在大众中流行起来。

理解了这种结构,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些工具往往会形成用户社区。社区天然具有圈层结构,早期采纳者和重度使用者位居中央,他们为工具注入了灵魂。

工具从来都不是中性的,正如灵魂各自不同。

Links + Notes

Slackers of the World, Unite! by Ellen Cushing

本文来自于大西洋月刊的特殊项目作者 Ellen Cushing。

如果你认真阅读,在文章开头的时候,会感到这仅仅是又一篇关于科技公司的报道。大西洋月刊的文章篇幅都比较长,读者也往往有更多耐心忍受作者不厌其烦的叙述性写作。毫无疑问,尽管在面对微软等大公司的激烈竞争后选择出售给 Salesforce,Slack 仍然是众多企业内部即时通信的首选,除此之外,它还进入了大学和诸多非工作的场景。

Slack 这个名字带有独特的文化属性:它有一点自嘲的意味,在工作场景聊天往往会被认为是偷懒的表现,但正是这样的一点幽默,让它在诸多沉闷的企业软件中脱颖而出。在作者的采访中,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所有工作相关的软件中最酷的一个。创始人 Stewart Butterfield 创办 Slack 的故事广为认知,在将早年最流行的照片分享网站 Flickr 出售给 Yahoo 后,他试图在游戏领域寻找新的创业想法,最终发现团队内部的即时通信需求存在巨大的机会。

这种自下而上的创造过程极大的影响了产品的情绪。专栏作家 Anil Dash 写道:

It just felt like it wasn’t something made by, like, Microsoft. It just had a soul to it.

这句话无需翻译。Soul 这个词让人想起 Apple 当年为 MacBook Air 选择的歌曲 New Soul,这是法国 R&B 歌手 Yael Naim 的作品,在歌声想起的瞬间,让人想要翩翩起舞。在 Covid-19 期间,Slack 被认为是支撑企业内部协作的基础设施,在远程工作的环境中保持沟通顺畅,并能激发创意。

Slack 和很多同个时代取得巨大成功的企业软件一样,在市场策略上也采取了自下而上的办法。通过富有灵魂和创意的产品吸引企业用户,而非通过高层销售的传统路径。提供功能丰富的免费版本,当达到一定人数后,转化付费。这个策略对员工而言是自然而平滑的,但对管理者而言却是另一回事。

Slack 允许员工自行创建公开群组。除了团队和项目等群组之外,大部分企业内部都出现了兴趣、政治、少数族群、员工意见等自发创建的群组。这些群组由创建者管理,其中讨论的话题不仅与工作没有直接关联,倒可能对企业文化产生反噬。

作者引用 Anil Dash 的话说:

“Photoshop doesn’t do anything radical to your organization,” Dash continued. It’s just another technology license. CEOs “think of [Slack] in that category, because the same person in the organization approves the purchase. But it’s not at all like that. It’s something that changes the culture of your organization.”
”Photoshop 并没有对你的组织做任何激进的事情,“Dash 继续说。它只是另一个技术许可。首席执行官们“认为[Slack]属于那个类别,并批准了购买。但它完全不是这样的。它是改变你的组织文化的东西”。

通信工具远远不是工具。它是在灵魂与灵魂之间重建连接的过程。Dash 搬出和 Photoshop 的对比令人忍俊不禁。但它很说明问题:企业管理者们没有预料到自己批准的软件采购预算最终会造成如此多的麻烦。

作者把 Slack 比作是特洛伊木马,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What We’ve Built Is a Computational Language by Stephen Wolfram

本文是 Stephen Wolfram 发表于 2019 年的一篇文章,介绍了他对计算语言(Computational Language)的思考。

Stephen Wolfram 应该不需要过多的介绍。他是 Mathematica 和 Wolfram Alpha 的发明者。在这些工具的底层,蕴含着他试图建立计算语言的雄心。

什么是计算语言呢?就是用近似于数学符号的方式表达现实世界中的一切事物。本文中举了很多例子,下面用一个例子来说明。

可以看到,FacialFeatures 类似于一个数学函数,而它的输入是一张真实的图片。通过计算语言的表达,输出了图片中所有的人脸。识别过程本身是另外一个话题,计算语言本身是一种更为简洁和精确的表达方式,建立了「计算」和「语言」之间的桥梁。

这也引出了两个重要的区分:计算语言与程序语言(programming language)和自然语言(natural language)之间的区别。

对于第一个区别,Wolfram 解释道:

Inevitably, a computational language has to be vastly bigger and richer than a programming language. Because while a programming language just has to know about the operation of a computer, a computational language tries to know about everything—with as much knowledge and computational intelligence as possible about the world and about computation built into it.
不可避免的是,计算语言必须比编程语言大得多,也更丰富。因为编程语言只需要知道计算机的操作,而计算语言则试图知道一切——尽可能多的关于世界和计算的知识和计算智能都内置于其中。

计算语言是一种表达媒介,它需要同时具备几个特性:1 被人类理解和解释,2 能够接收来自现实世界的输入,3 具有清晰一致的语法规则。

而对于第二个区别,计算语言可以理解成为一种对自然语言的提炼或「升级」。

In a sense, using computational language is what lets us leverage the last few centuries of exact science and systematic knowledge. Earlier in history, one imagined that one could reason about everything just using words and natural language. But three or four centuries ago—particularly with mathematical notation and other mathematical ideas—it became clear that one could go much further if one had a structured, formal way of talking about the world. And computational language now extends that—bringing a much wider range of things into the domain of formal computational thinking, and going still further beyond natural language.
从某种意义上说,使用计算语言使我们能够利用过去几个世纪的精确科学和系统知识。在历史的早期,人们想象一个人可以只用文字和自然语言来推理一切。但三、四个世纪前,特别是在数学符号和其他数学思想方面,很明显,如果一个人有一种结构化的、正式的谈论世界的方式,那么他可能会走得更远。计算语言现在扩展了,将更广泛的事物带入了正式计算思维领域,并且进一步超越了自然语言。

计算语言是一种可以直接计算的媒介:

In other words, by being able to express something in computational language, you’re not only finding a good way to communicate it to humans, you’re also setting up something that can leverage the power of actual computation to automatically produce things.
换句话说,通过能够用计算语言表达某物,你不仅找到了一种向人类传达它的好方法,而且还在设置一些能够利用实际计算能力自动产生事物的东西。

在实际使用中,Wolfram 认为计算语言有着明确而广泛的应用场景:

In time there’ll be computational contracts everywhere: for commerce, for defining goals, for AI ethics, and so on. And computational language is what will make them all possible.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处都会有计算合同:商业合同、定义目标合同、人工智能伦理合同等等。计算语言是使他们都有可能的。

最终,这是一种语言的自动化。语言是认知的介质,也是达成共识的协议,最终它需要驱动事物状态的变化,让世界按照人们预期的秩序运动起来。Wolfram 在文章最后总结了他对自己工作目标的展望:

I’d always had the goal of putting as much knowledge as possible into the language, and of automating as much as possible. But from the beginning I made sure that the language was based on a small set of principles—and that as it grew it maintained a coherent and unified design.
我一直的目标是把尽可能多的知识放到语言中,并尽可能多地实现自动化。但从一开始,我就确保语言基于一小套原则,并且随着它的发展,它保持了连贯统一的设计。

Fat Protocols by Joel Monegro

本文是 Union Square Ventures 的合伙人 Joel Monegro 写于 2016 年的一篇短文。

2016 年是 Blockchain 刚刚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时候。这篇短文主要介绍了它和互联网的范式差异。

上图很好的表达了这种差异。在互联网的范式中,协议层(Protocol Layer)是薄薄的一层,主要的投资都发生在应用层(Appllication Layer)。而在区块链的范式中,这个情况反转过来了。在协议上的投入远远超过了应用层,而在互联网的视角看,协议层的商业模式并不明确。

Monegro 写道:

What’s significant about this dynamic is the effect it has on how value is distributed along the stack: the market cap of the protocol always grows faster than the combined value of the applications built on top, since the success of the application layer drives further speculation at the protocol layer. And again, increasing value at the protocol layer attracts and incentivises competition at the application layer. Together with a shared data layer, which dramatically lowers the barriers to entry, the end result is a vibrant and competitive ecosystem of applications and the bulk value distributed to a widespread pool of shareholders. This is how tokenized protocols become “fat” and its applications “thin”.
这种动态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对价值如何沿着堆栈分配的影响:协**议的市值增长总是比建立在上面的应用程序的综合价值要快,因为应用层的成功促使协议层进一步投机。**而且,协议层的价值增加也吸引和激励了应用层的竞争。再加上共享的数据层,大大降低了进入的门槛,最终的结果是一个充满活力和竞争力的应用生态系统,并将大量的价值分配给广泛的股东群体。这就是代币化协议如何变得”胖“,其应用如何”瘦“。

什么是协议层呢?它是众多应用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某种程度上,iOS 和 App Store 都可以认为是协议层,甚至于微信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协议层。这些都被认为是互联网范式下的产品,但它们却不能完全被视为是应用层的建设。

从经济视角来看,当资本嗅到了在某处存在规模经济的时候,就会推动在基础设施上的投入,而这需要很好的预测在基础设施上可能会涌现出什么样的应用来。这种预测显然是极端困难的,历史上的成功和失败都难以被归因于明智的预判,而更多是因为天才、疯子或者巧合。

Pricing niche products: Why sell a mechanical keyboard kit for $1,668? by Kevin Lynagh

本文从一把定制机械键盘的视角切入,分析如何为小众产品定价。

其秘密是:Vickrey 拍卖法。

这个竞拍的方法有点像在线广告中的二价竞拍,其好处在于:

文章认为,虽然 Vickrey 拍卖机制存在很多实施中的问题,但它能够构建一条很好的需求曲线(如下图),充分挖掘爱好者对小众产品的真诚需求。

这种方式可能并不适合大众产品:一旦供给过程,竞价系统可能出现失灵。而小众产品的规模又使得建立这样一个拍卖市场机制变得规模不经济,这似乎是商业的万有引力定律。

Shortform

@简枫

既然有力气争论阅读已死,实体书(包括书店)没落,不如认认真真读几本厚书,再参加一些分享活动,对作者提几个好问题——这样做也许无法阻挡时代的洪流,却有可能改变自己的质量。

Books

本周开始阅读二战史的名作,李德·哈特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这本书在很多书单上都出现过,但也有不少批评的声音认为,哈特的叙事夹杂了过多的个人色彩。比如说,他会更侧重于技术对战争的影响,而相对少的把注意力放在微观的战术层面。

这也造成了本书在细节描述上略有欠缺,也因此带来一种冷静理性的推演感,而少了一些围绕个人风格的戏剧张力。后世对历史的看法,基本上会用以上两种视角来分析解构。


以上就是本周的分享。

下周将是十月的最后一周,月度的付费通讯将届时发布。

下周见,

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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