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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2021: Control

本期的主题是 Control 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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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周末开始玩微软的竞速游戏大作 Forza Horizon 5,这一代作品好评颇多,它结合自身开放世界驾驶的特点,把游戏设定在了墨西哥,一个气候和地貌丰富多变的国度,因此可以充分发挥新一代硬件的性能。在高速驾驶之中,驶过海滩、泥泽和沙地,或者突然下起雷雨,闯入沙尘暴,配以逼真的画面和劲爆的音效,乐趣十足。

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漂移。

在过弯的时候,按下手刹,然后调整车头行进的方向,由于惯性,车身会横向打滑,进入失控的状态。如果是在特定的地形之下,这种失控的状态很容易被触发。这时候,需要很短的时间内调整车身的平衡,重新找回控制,让车身扭转到合适的角度,再次加速前行。如果控制得当,过弯基本上不需要减速太多,是在比赛中保持领先的重要技巧。

过弯也有别的办法:一是直接撞过去,然后车子减速到零,然后再想办法调整,这时候你会绝望的看到别的车呼啸而过,排名瞬间垫底;另外就是提前减速,控制好转向,会稍慢一点,但换来不会彻底撞墙。第二个方法在初期是够用的,但在讲求速度的游戏中,一切都在驱使你放弃这种依靠小心翼翼的控制来取得胜利的方式——事实上,随着游戏难度的上升,这种方法很快就会失效。

要想成为高手,就要学会漂移。

我在 YouTube 上看了几个教程视频,回到游戏中仍然不得要领。最困难的,就是如何在失控中找回控制。在漂移中,后面的两个车轮已经抱死,不受控制,唯独能动的是前面两个车轮,但又因为惯性太大,需要掌握好打方向的力度和时间。如果一切恰如其分,就会看到车子在剧烈的滑行后,刚好入弯,再一加速,绝尘而去。

漂移,是一种在失控中取得控制的方法。不能假设你能时刻全面控制局势,而必须接受高度动态变化的环境。在轮胎的嚣叫中,车里的驾驶者应当感到平静。

Links + Notes

The two biggest critiques of web3, analyzed by Nathan Baschez

Clay Christensen 的名字还没有在很多场合和 web3 联系起来。这篇文章首先引用了他在 The Innovator's Solution 中的一段话开场:

当一项新技术被发明时,它往往是由一家拥有大量控制权的集中式公司建立的,因为他们需要这种控制权来使系统运行。但是,一旦它开始工作,该技术的架构就会变得稳定并被标准化。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一个替代的生态系统就可以涌现出来,为同样的工作服务,但以更开放和模块化的方式。而不是由一个全栈公司控制所有的东西,公司可以专门化,集约化,在彼此的基础上建设,并以新的和意想不到的方式扩展价值。
When a new technology is invented it tends to be built by one centralized company that has a lot of control, because they need that control to get the system working. But once it’s working, the technology’s architecture becomes stable and gets standardized. Once this happens, an alternate ecosystem can spring up to serve the same job-to-be-done, but in a more open and modular way. Instead of one full-stack company controlling everything from soup to nuts, companies can specialize, focus, build on top of each other, and extend the value in new and unexpected ways.

如果你读过 Christensen 的作品(或者没读过也没关系,因为大概率你会在其它地方听说过他的理论),那么就应该理解,上面的陈述结合了中心化 vs. 去中心化的辩论而对「颠覆式创新」的原理进行了解读。Baschez 将在本文中,以此为基础,来解释人们对 web3 的两点质疑:

  1. 几乎任何可以在区块链上完成的事情都可以在 web2 中完成。当然,你必须信任一个中心化的供应商,但 99% 的情况下这是好的。社会需要信任来运作。
  2. Web3 的主要用例是投机和洗钱。我们已经被承诺了很多,但在这一点上,区块链技术已经超过十年了。在浏览器和 HTTP 被发明后,web1 也没有花这么长时间来发展。现在不是应该发生更多的事情吗?

作者试图继续用 Christensen 的理论和过去数十年中信息产业发展的历史来回应上述两个质疑。特别的,他指出了技术发展的两个阶段:

  1. 首先,必须有人想出如何使整个系统工作,端到端。这是「从零到一 」的创新。它需要一个集中的、全栈式的参与者,对系统的所有重要组成部分进行控制,所以他们有必要的自由度来解决技术上的所有问题。
  2. 一旦稳定下来,创新的第二个阶段就会发生:一个新的价值链出现,与全栈玩家竞争,但有一个基于定义明确的标准的开放架构。一旦计算机行业确定了所有组件的基本要求,如存储、内存、CPU和操作系统,独立公司就有可能实现专业化,只创建一个组件。

其中,第二个阶段就是「模块化」的过程。在 The Innovator's Solution 中,Christensen 这样写道:

模块化对产业结构有深刻的影响,因为它使独立的、非一体化的组织能够销售、购买和组装部件和子系统。在相互依存的世界里,你必须制造系统的所有关键元素才能制造系统,而在模块化的世界里,你可以通过外包或只提供一个元素来繁荣发展。最终,模块化接口的规格将凝聚成工业标准。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公司可以混合和匹配来自最佳供应商的组件,以方便地应对个别客户的具体需求。
Modularity has a profound impact on industry structure because it enables independent, nonintegrated organizations to sell, buy, and assemble components and subsystems. Whereas in the interdependent world you had to make all of the key elements of the system in order to make any of them, in a modular world you can prosper by outsourcing or by supplying just one element. Ultimately, the specifications for modular interfaces will coalesce as industry standards. When that happens, companies can mix and match components from best-of-breed suppliers in order to respond conveniently to the specific needs of individual customers.

去中心化的系统并不是通过严格的控制来实现标准制定的,而是通过漫长而痛苦的竞争。竞争,更像是失控。神奇的地方在于,系统在失控中逐渐找到了均衡,标准也由此诞生,并对旧有系统进行替代。

回到 web3 的主题上。作者并否认质疑,而是认为,这些质疑也曾经发生在 web2 以及任何一种新技术上。新技术并不一定是为了满足新需求而出现的,而可能是对原有解决方案的替代。也就是说,新技术在应用意义上并不是提出新问题,而是给出新解答。

Throughlines by Rex Woodbury

本文是一篇关于 Metaverse、Web3、Crypto 等一系列新词的综述文。某种程度上,我认为它就是给我这种在 web2 时代活了太久的人写的,里面没有太多的故弄玄虚,而是从能够观察和捕捉的现实趋势入手,逐步展开论述这些新鲜事物的合理性。

如果说 Covid-19 让现实世界中变得更被「控制」,那么它也同时让虚拟世界变得更加「失控」。年轻人沉浸在线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并越来越投入到这个平行的生活方式中去。在这个世界中,新的身份被建立起来,关系和财富都需要被对应的迁移。

这些事情对于游戏玩家而言并不是新鲜事。再一次,新技术不是来创造新问题的,而是在给出新的解决方案。一系列看似巧合的铺垫,让叙事充满了引人入胜的桥段。年轻人充满好奇心,缺乏自我控制的能力,容易被这些桥段吸引诱惑,成为新世界争抢的必赢之地。

文中借鉴了不少来自 Activate Consulting 的一份报告,其中涵盖的主题更加广泛,如果对下一步新经济的发展方向感兴趣,也推荐阅读。

Prime Time in Crypto by Marc Rubinstein

Prime Brokerage 是一宗百亿美元的生意。它隶属于投资银行中的交易部门,主要向对冲基金提供服务。由于对冲基金需要管理大量的资金和投资头寸,并且交易频繁,波动性强,因此,为这一类特殊的机构客户提供服务就成为一项技术驱动,且颇具规模的生意。

技术和规模往往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没有规模,技术往往无从下手;而没有技术,也很难形成让飞轮旋转的规模。行业一旦被技术侵入,往往就会走向规模和集中。虽然利润诱人,但能够服务好全球 1500 家对冲基金的投资银行也并不多。瑞信和德银先后因为管理不善而退出了这桩生意,每年百亿的市场盘子基本被高盛、摩根史丹利和 JP 摩根三家分掉。

集中于头部的行业往往具有吸引人的投资机会。Rubinstein 在本文的后半部分以 Coinbase 新一季度的股东信为核心,描绘了在加密货币领域的 Prime Brokerage 机会。

加密货币作为资产类别,投资需求日益旺盛,同时它比传统金融资产更具有波动性,使得交易技术变得更加复杂。

有几个数字值得注意:

传统金融机构还在迟疑,或许他们最终会进入这个生意,以便能够持续服务机构客户,就像它们曾经在大宗商品市场出现的时候一样。

When Databases Get to Define Family by Rida Qadri

Wired 杂志的这篇文章讲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故事:当一个人的身份及其社会关系要被数据库记录和管理的时候,将会碰到什么问题。

文中讲述的人物和故事来自巴基斯坦。其中提到了性别认同、家庭关系和移民政策等多种复杂等社会因素。最简单的,当一个人无法在数据库中找到其父母的结婚证据时,这个人的身份就成了一个谜。

文中讲到:

正是在模式的设计中,NADRA 系统架构师的假设悄悄潜入。NADRA 的数据库模式要求所有个人通过家庭结构进行验证,从而编码了对什么是合法关系的判断。例如,如果设计师认为巴基斯坦的大多数孩子应该只从一男一女的婚姻中出生,他们可能会选择避免编写额外的代码,允许未婚单身妇女的记录与孩子的记录联系起来。该体系中关于家庭的其他想法包括:孩子不应该非婚生,所有个人都将有两个已知的父母,家庭由男性公民领导。

注:NADRA 是巴基斯坦国家数据库和注册管理局的缩写。

文章也讨论了其它的边缘情况,但仅仅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足以说明任何个体都依赖于其于系统中其它个体的关系而存在。关系型数据库在这个案例中体现了它的独特价值:记录关系,而不是单纯记录数据。

系统架构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们在设计数据类型和结构的时候很可能无心插柳的让技术成为统御性的力量。比如:NADRA 起初只接受两个性别,而南亚地区的 Khawaja Sira 跨性别人士就无法在数据库中得到承认,直到 2009 年,数据库才开始接受第三性别。

文章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读过的《国家的视角》。在那本书中,作者 James C. Scott 描述了人们如何通过划定区块和编号来管理森林。然而,在尝试以粗粝的结构来试图框定整体的时候,却又忽略了细节中的真实。The map is not the territory. 真实之丰饶无可替代。

Shortform

@johncutlefish:

product management super-skill

虽然原文是讲产品管理的,但这个 2x2 显然不仅仅限于此,而是可以理解为广义上的决策分类。

Books

本周在阅读的书是《野蛮大陆》,一本关于二战后欧洲国家所经历的伤痛、复仇和迷惘的纪实。这本书在很多关于二战的书单中都高居前几名,读起来感觉篇幅不长,文字流畅,的确是一本好书。

这本书并没有从微观个体角度入手,而是试图提供全貌,因此在细节的深入程度上不足,更像是远景扫过的纪录镜头,但你能从中读到战争对整个欧洲所带来的巨大创伤,如同整个大陆都陷入了精神病态,长久不能回复。

描写战后的另外一本有名的书是 Tony Judt 的 Postwar,中文名为《战后欧洲史》,中信出版社出了 4 卷本,打算晚些时间找来读。


本周的分享就是这些。这一次关于 Web3 的内容看起来多了一些,但这的确是近来最值得关注的话题了。我的理解也不够深入,只是在表面上收集信息,逐步形成一些看法。

十一月很快就过完一半,这一年即将走完。祝各位读者年末收官顺利!

下周再见,

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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