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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2021: Reality Never Fades

Forewords

Reality is that which, when you stop believing in it, doesn't go away.
- Philip K. D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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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urpose of Technology by Balaji S. Srinivasan

Balaji S. Srinivasan 曾经是 Coinbase 的 CTO 和 A16Z 的合伙人。本文是他在上上周发表的一篇小短文,讨论技术的意义。

其中有两句话值得摘录出来:

If the proximate purpose of technology is to reduce scarcity, the ultimate purpose of technology is to eliminate mortality.
如果技术的近似目的是减少稀缺性,技术的最终目的是消除死亡率。

进而:

If you made lifespans much longer, you'd reduce the effective cost of everything. Thus insofar as reducing scarcity is acknowledged to be the proximate purpose of technology, eliminating the main source of scarcity – namely mortality – is the ultimate purpose of technology. Life extension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we can invent.
如果你让寿命更长,你就会降低一切的有效成本。因此,就减少稀缺性被认为是技术的近似目的而言,消除稀缺性的主要来源——即死亡率——是技术的最终目的。延长生命是我们可以发明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两段话把死亡和稀缺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它让我思考,为什么有时候人会没有耐心和发脾气?我一度认为,这只是因为人们在想法上出现了分歧,因而在行动上产生了冲突。如果从稀缺的角度来看,这些让人不愉快的时刻,其实是在有限的游戏空间中的本能反应。然而,Srinivasan 强调,真正有限的是人的生命。当你在拥挤的车队里面缓慢蠕行,旁边插进来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心中会不会下意识的开始计算,这辆车插进来是不是创造了社会的最大价值?

时间似乎变成了衡量价值的最大公约数。而 Naval Ravikant 曾经讲过:Earn with your mind, not your time. 又明里暗里的强化了时间的价值:不要用时间来赚钱,而要用思想——因为时间有别的价值,如果用来赚钱,那么就损失太大了。

这么看来,长期主义对大部分人和事而言,都是不可企及的奢侈品。因为长期中,我们都要死,人都死了,什么主义也就和现实无关了。

Interview: Marc Andreessen, VC and tech pioneer by Noah Smith

本文是 Noah Smith 和 Marc Andreessen 的对谈记录。最近 Andreessen 出台频率挺高的,也不需要都读一遍。我摘录几点精华如下。

对新一代社交 / 内容平台的看法

问:最近您至少投资了两家公司,Clubhouse 和 Substack,它们是新一波社交媒体的一部分。Discord 也可能包含在该浪潮中。为什么是现在?Twitter、Facebook、Instagram 和 YouTube 等「旧社交媒体」缺少什么?新网络将如何改进?

在位者所缺乏的并不是那么多。更重要的是沟通作为人们所做一切的基础的重要性,以及我们如何为人们开辟新的沟通、协作和协调方式。像软件一样,通信技术是人们倾向于嗤之以鼻甚至蔑视的东西——但是,当你比较我们任何人单独可以做的事情时,当我们作为一个团体或社区的一员时我们可以做的事情或一个公司或一个国家,毫无疑问,沟通构成了世界上几乎所有进步的支柱。因此,提高我们的沟通能力至关重要。

Clubhouse 是在全球范围内活跃起来的雅典集市。我的意思是认真的。俱乐部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谈论他们能想到的任何话题的第一个场所——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令人惊讶的是,在我们主要以文本技术为主的世界中,人们立即对在线参与口述文化的机会充满热情——无论是在 5000 年前的篝火旁还是今天在应用程序上,分组交谈都具有永恒的意义。 S

ubstack 是互联网上已经缺失了 30 年的智力创造力的商业模式。我对此感到非常兴奋。Substack 不是一种新的通信形式。事实上,它是互联网通信的原始形式 ... Substack 正在导致大量新的高质量写作出现,否则这些写作将永远不会存在——在一个急需它的世界中提高了思想形成和话语的水平。由于报纸和电视等分发技术的技术限制,许多传统媒体会让您变得愚蠢。Substack 是让你变得聪明的东西的利润引擎。

本周也和 Casticle糊糊讨论过 Substack 等新一代创作者经济平台。我认为,付费订阅的商业模式对于单一创作者而言,需要考虑到消费者的收入水平。从创作的角度看,满足稀缺而细分的内容需求是必需的,但还需要考虑是否有足够的消费者愿意付钱。我和其他朋友也聊到过,人民币和美元之间的汇率差的确可能意味着普通人对非生活必需品的支付能力差。Netflix 的月费(美国区、标准版)是 13.99 美元,而国内的爱奇艺的连续包月也基本上是十几块人民币。Substack 上大量的 5-10 美元的每月订阅价格,如果放到中国,是否意味着要收取每月 5-10 元人民币呢?

对人工智能的看法

我怀疑「人工智能」是该技术的错误框架;Doug Engelbart 用他所谓的“增强”可能更正确,所以想想“增强智能”。增强智能使机器成为人们更好的思想伙伴。考虑到技术和经济后果,这个概念更加清晰。在一个快速增长的增强智能世界中,我们应该看到与失业的反乌托邦相反——生产力增长、经济增长、新就业增长和工资增长。

技术乐观主义是 Andreessen 的一贯观点,对「人工智能」也不例外,他认为机器和算法是对人类智能的增强而非替代。

所谓「增强智能」,就是说技术只在部分「任务」层面上对人类产生替代,而不是在「工作」层面上完全取代。换句话说,医生和律师仍将存在,但他们将不得不学会使用文字编辑软件和医疗仪器——他们需要学会和技术共处。

我在「更少工作的未来」这篇付费通讯中也讨论过这个主题。除了「增强 vs. 替代」之外,还有其它的问题值得讨论。所谓结构性变化,就是要在全局一片向好的外表之下,再去观察内里的得失。在上述讨论中,我们并不清楚机器将接管哪些「任务」,也不清楚在新的「共处」关系中,人和技术的关系到底是谁主谁次。令人担心的地方在于,大部分技术发明是从人类自身的运作方式中获得了灵感,但 AI 所走过的技术路线却并非如此:试图模拟人类大脑工作方式这条路线彻底的失败了,而真正让 AI 获得成功的,则是一种与人脑全然不同的路线。在智能这件事情上,我们的大脑并非唯一解法,可能也不是最优解法。

对加密货币的看法

加密货币是那些让人想起盲人和大象寓言的主题之一——它的工作原理和含义有很多方面,你可以用多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并抓住其中的一部分或另一个提出你想要的任何观点。例如,很多人抓住了货币部分,要么将其美化为一种将人类从民族国家中解放出来的新型货币体系,要么将其视为对经济稳定和政府征税能力的威胁。所有这些都是有趣的论点,但我认为它们都忽略了一个更基本的观点,即加密代表了技术运作方式以及世界运作方式的架构转变。

这种架构转变称为分布式共识——网络中许多不受信任的参与者建立一致性和信任的能力。这是互联网从未有过的东西,但现在有了,我认为我们需要 30 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们可以做的所有事情。货币是这个想法最简单的应用,但要从更广泛的角度考虑——理论上,我们现在可以构建互联网原生合同、贷款、保险、现实世界资产的所有权、独特的数字商品(称为不可替代的代币或 NFT) 、在线公司结构(例如数字自治组织或 DAO)等等。

我最近时常思考和讨论「生产关系」的变化,以及它可能对生产力产生的反向影响。零知识信任(Zero Knowledge Trust)和分布式自治组织(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都可以看作是「技术驱动」的新一代的「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的变革能够让更多人参与到一件事情中去。换句话说,人们能够更清楚的预判参与其中能够得到什么利益。但显然,现在关于加密货币的所有叙事都不足够简单,能够让更多人理解,更不用提做出预判。

参考阅读:The man whose software ate the world by Antonio Garcia Martinez 另一篇对 Marc Andreessen 的访谈,讨论的问题会更抽象一些。

The Silicon in Silicon Valley, Again by Dan Wang

本文是专栏作家 Dan Wang 发表在 A16Z Future 上的一篇文章,讨论美国的再工业化,其中对技术的一些观点是值得参考的。

Wang 用了 Technology is process knowledge 这个小标题来表达他对在全球化分工后美国所失去的那部分 know-how 的担忧:

Technology should be broken down into three components: tools (like pots, pans, and the stove); explicit instructions (like recipes); and most importantly: process knowledge. That’s the earned experience of everything that can’t be written down. Everyone knows that it’s impossible to write a memo detailed enough on all aspects of one’s job. It should be obvious that a person with no cooking experience would struggle to do something as simple as frying an egg, even given a marvelously equipped kitchen and exquisitely detailed recipes. As I’ve written previously, that know-how is everything.
技术应该被分解成三个部分:工具(如锅碗瓢盆和炉子);明确的指示(如食谱);以及最重要的:过程知识。那是一切难以言传的经验积累。每个人都知道,不可能就一个人工作的所有方面写一份足够详细的备忘录。很明显,一个没有烹饪经验的人,即使有一个装备精良的厨房和非常详细的食谱,也很难做像煎鸡蛋这样简单的事情。正如我以前写过的那样,know-how 就是一切。

他继续写道:

... by separating design and manufacturing, we’ve loosened the feedback loops between the two. It’s no longer so easy for inventors and creators to quickly exchange ideas and try new things. Ready access to manufacturing capabilities would allow knowledge to circulate, traveling up and down the stack to improve both design and production.
... 通过分离设计和制造,我们已经放松了两者之间的反馈环路。发明者和创造者不再那么容易快速交流想法和尝试新事物。随时可以获得的制造能力将使知识得以循环,在堆栈中上下游走,以改善设计和生产。

这段话让我对 know-how 这个词产生了新的理解。有趣的是,DeepL 自作主张的把它翻译成了「知识」。而在 Wang 的叙述中,know-how 是难以言表的经验,或者是「过程知识」(process knowledge)。

现实世界中,充满了这种「难以言表」的「过程」。软件、设计和内容为了方便自身传播,会对现实进行压缩。压缩的过程就必然会有所损失,「过程」往往是被损失掉的那一部分。我们真的能够通过一条短视频学会烹饪料理吗?我想太多人都有过太多失败的经验了。这其中令人失望的部分,就是 Wang 讲到的 process knowledge 或者 know-how。

我想稍微解释一下所谓的「压缩现实」。比如,你用一个数字来替代一件事情的进展,这就是一种压缩。当这个数字不断提高的时候,你和关心这件事情进展的人都会感到安心,相信事情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在很多组织中,向上汇报就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的,一个数字能够替代很多具体叙述而简化沟通和认知成本。

但这种压缩不是没有代价的。只要是压缩,就一定会损失一部分信息。任何一个数字都无法真正替代现实的细节丰富程度。总有一天,老板会发现现实的真相被「掩盖」了——其实那并不是一种「掩盖」,而只是他愿意相信的「压缩版本」并没有呈递现实的全貌。

然而,即便你不再相信,现实也不会凭空消失。中国并不是因为拥有了富士康工厂就可以逆流而上、反向创造出 iPhone 来。创造 iPhone 是另一类现实:企业家精神、人文和技术的交叉、强大的叙事能力等等。谁都无需过分担忧,也无需过分乐观。

Tweets

@middlefeng:

最近读这本书。能感觉到中文信息化的每一步都是靠计算能力的蛮力提升解决问题。最开始靠大硬盘和更快的 CPU 处理字库。然后靠联想词库解决输入问题。然后是高 PPI 解决 hintless 显示问题。挺高能耗的一个语言。

Books

读完了 The Tyranny of Merit。

倒数第二章的标题是 The Sorting Machine,讲到大学招生选拔制度的变化和比较。其中提到了 Lottery 机制,就是在选拔中增加一定的随机性。比如说:如果学生的父母是大学的捐赠者,那么可以给这个学生两张 Lottery,相当于双倍的入选率。

用随机性来对抗极化。


以上就是本周的推荐。

最近一周连续在各种场合见到 Platform Thinking + 的读者,大家发现其实我在现实中和在 newsletter 中是完全不同的人。而在上周末参加「闪光少女」视频录制的时候,突然又发现了自己的另一种「人设」的可能性,也是有趣的自我发现。

本月的付费通讯即将上线,未能付费订阅的朋友们可以考虑一下。本期想要讨论的话题是「内容创作的新生产关系」这个话题。

下周见, 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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