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应用在哪里？
从 Siri 到 Photos，AI 功能被深度整合进苹果的 iOS + iPadOS + MacOS 操作系统之中。在演示中，这些功能更像是给每个系统应用都增加了一个 AI 魔法棒，而少了一些在系统层面更深层次的思考。Siri 本来是最有机会成为标志性的 Apple Intelligence 的代名词，但现在它更像是一个 ChatGPT 的换壳版。
这么评价是有些苛刻的。演示中也有很多跨应用的使用场景，比如：让 Siri 帮你找到一张 Photos 中的照片，然后润色一下，加到 Notes 的某个笔记中。这种连续动作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魔法时刻的感觉——这或许才是我们所预期的那种与 OS 深度整合的 AI。
我们的问题是：AI 曾经承诺的那些神奇应用，现在都在哪里？
AI 应用在哪里？
过去几个月中，AI 应用层乏善可陈。AI 应用的榜单已经有半年都没有实质性的更新。这与很多人的预期都不大相符：我们想象的是 15 年前那种每天都有神奇应用到 App Store 上屠榜的盛景，实际上我们只有一个又一个套壳的、毫无新意和灵魂的软件。
前两个月，原 buymeacoffee 的独立开发者 Jijo and Aleesha（夫妻俩）发布了 Voicenote（国内也开始出现一些功能相近的应用）。这个产品把 iOS 自带的 Voice Memo 加上了 AI 功能：自动转录你的录音并通过 AI 润色，形成更可读可用的文字笔记。我不是第一次在安利这个 app，因为它很好的把 AI 技术整合到了日常工作流中，丝毫没有刻意的感觉。
Apple Intelligence 还没有染指这个领域，估计也让一些开发者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功能虽好，但的确缺乏系统性的突破：所有的交互和数据都是在一个 app 中完成的，在此之外，OS 和 OS 中的其它软件都无从存取其中的内容。Voicenote 作为一个第三方软件只能通过分享菜单等方式来帮助用户导出内容到其它地方。
软件的价值就在于它能为系统创造什么样的 I/O。现在看到的 AI 应用大部分都是系统上的孤岛，仅能提供类似锤子的工具价值。Voicenote 出现后，很多人回忆起当年在锤子手机上的「闪念胶囊」功能，锤子手机的品牌定位就是做一把好用的锤子，其操作系统的名字叫 Smartisan，可以翻译为「神奇工匠」。
工具也会衍生成自己的「系统」。比如 Drafts，这是一个拥有丰富的插件生态的文本编辑工具。它的图标也出现在了苹果的演示中。这个 app 的 iOS 版已经发布了 44.1 的版本号，但仍然没有集成 AI 功能。这或许反映了一种产品哲学：第三方开发者选择专注于自己的核心功能，将复杂且需要大量资源的 AI 功能留给像苹果这样的平台巨头——或者是让自己的插件开发者来试水。
在 OS 层面整合 AI 功能，将对应用生态产生深远影响。这种整合不仅提升了用户体验，也彻底改变了应用生态。在过去，某些功能是第三方应用的独特卖点，如今却成为操作系统的标配，OS 和应用之间的竞争绝不公平。而这样的话题不是第一次在 WWDC 之后被提起，这一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Apple Notes、Mail、Pages 这些需要大量文本编辑的 app 得到了显著的 AI 增强。而对于 Drafts 和 Spark 们来说，「我预料到了你的预料」可能是在 AI 应用这个新的黑暗森林中前行的必备技能。
对于 Apple 而言，AI 功能的深度整合，使得操作系统本身成为一个强大的 AI 平台，而不仅仅是一组独立应用的集合。Apple 从未希望与开发者竞争，其竞争策略是无可比拟的用户体验、无缝的软硬结合和繁荣的应用生态（按照这个顺序）。它或许有时候会踩线，但线在哪里也是它自己定义的，杀死生态，并非其本意。
软件的终结？
不得不再提一下， Chris Paik 文章 The End of Software。这篇文章伴随着上周软件股的大跌而显得充满了预言性。他认为，软件开发昂贵的原因在于人力成本，而 AI 的出现将显著降低这些成本。软件工程师的工作实质上是翻译的工作，而 AI 显然干得更好。
正如博客和社交媒体取代了传统媒体一样，软件开发的生态也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未来，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个由无数小型、动态服务组成的生态系统，取代如今由少数大型软件公司主导的市场。
Paik 的高考志愿建议：今天主修计算机科学就像 90 年代末主修新闻学一样。
我的个人经验：刚刚过去的端午节假期，在 AI 的帮助下，我成功的为 Obsidian（我的文字处理 + 知识管理工具）开发了一个插件，功能还在完善中，希望本月能发布 1.0 版本。
这就是 AI 应用的未来吗？
Arc 的创始人 Josh Miller 在 Twitter 上讲道：AI 的未来绝不会仅仅存在于一个聊天应用中，而是需要一个熟悉但创新的界面来承载。回顾计算机发展的历史，每一次重大变革都是由新的界面创新引发的。
计算机能读会看，能模仿人类，这些是 AI 最大的突破。而将这些突破应用到现有的工具之上，可能会带来巨大的价值。Miller 认为，操作系统（无论是 PC 还是移动端）或是跨平台浏览器，都是极有可能成为这种创新界面的最佳载体。
Arc 没法去做 OS，所以做了浏览器。OS 的机会还是大厂的。
能够在较长生命周期中存活的应用，都成功地构建了自己的能力层。这些能力层在操作系统定义的生态接口之上生长。例如，社交网络需要构建自己的关系图谱，内容平台则需要有兴趣图谱和创作者生态，SaaS 则需要建立企业客户网络和数据集成，浏览器则需要强悍的性能。
不应该把 Apple Intelligence 理解为许多个垂直应用的总和，它更像是一个由不同层级能力堆叠而成的平台。过去，对于应用层、数据层、模型层的划分过于粗糙，应用层可能包含 5 层甚至 10 层的能力堆栈，不同开发者会在不同层次上进行创新。在现在没有明确分层的情况下，做多做少都可能是错。
Apple Intelligence 为其原生应用带来了众多创新和系统集成，的确可能会让 AI 应用层面的繁荣带来负面影响。某种程度上，这些应用甚至也可能与 OpenAI 的 GPT Store 形成竞争。实际上，当前的 AI 应用生态处在一个极度混乱的状态，各大公司纷纷建立自己的生态系统，却没有明确的预先规划。在系统构建的早期，混乱态一定会存在一段时间。或许，现在预测生态系统的未来还为时过早，因为情况需要稳定下来，我们才能看到可持续创新真正出现在哪里。
Low-hanging fruits 的时代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