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mmarly：生于技术曲线左侧
2009 年，当大多数人还在为 Word 拼写检查的红色波浪线而烦恼时，三位乌克兰程序员已经在构想一个能理解语境、提供个性化写作建议的 AI 助手。这个想法，最终改变了数亿人的写作方式。
在硅谷，人们常说创业要么太早，要么太晚。太早，意味着市场还没有准备好；太晚，则意味着竞争已经白热化。但有时，看似「太早」的时机，恰恰是最佳的进场时刻。这就是 Grammarly 的故事——一个生于技术曲线左侧的 AI 先行者。
在 Grammarly 诞生的 2009 年，自然语言处理（NLP）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GPT、BERT 这些如今家喻户晓的大语言模型还未问世，神经网络在 NLP 领域的应用也仅仅处于起步阶段。但正是在这样一个技术远未成熟的时期，Grammarly 的创始人们看到了机会——不是等待完美的 AI 出现，而是主动出击，用当时有限的技术解决用户的实际问题。
这个决定让 Grammarly 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始终保持在 AI 写作助手领域的领先地位。当 ChatGPT 在 2022 年底横空出世，引发新一轮 AI 革命时，Grammarly 已经拥有了超过 3000 万的日活跃用户和 70,000 多个企业客户。这不是偶然，而是「生于曲线左侧」策略的必然结果。
在这个万物皆可 AI 的时代，Grammarly 的故事给我们的启示是：技术创新不仅仅是关于技术本身，更是关于如何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方式将技术带给用户。对于今天的 AI 创业者来说，Grammarly 的经验无疑值得深入研究。让我们一起探讨，在 AI 技术快速发展的今天，如何在技术曲线的左侧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创立：从反抄袭到 Grammarly
Grammarly 的创始人都来自乌克兰。其中 Max Lytvyn 和 Alex Shevchenko 两人并没有 NLP 的技术背景。而另一位创始人 Dmytro Lider 是三位创始人中唯一的计算机科学专业出身的。
在创立 Grammarly 之前，Lytvyn 和 Shevchenko 已经合作创办了他们的第一个公司 MyDropBox，Dmytro Lider 在项目中担任软件工程师。这是一个面向教育机构的在线防抄袭服务。MyDropBox 允许教师检查学生的作业是否存在抄袭行为。这个项目后来被教育科技公司 Blackboard Inc. 收购。
通过运营 MyDropBox，三位创始人深入了解了教育科技市场，同时掌握了处理和分析大量文本数据的技术。创始人们注意到一个重要现象：许多学生不仅面临抄袭的问题，更普遍的是写作质量的问题。他们意识到:
- 大多数学生和专业人士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
- 现有的写作辅助工具主要集中在拼写和基本语法检查上
- 市场上缺乏一个全面的、智能的写作助手
这些洞察促使他们构想了一个更先进的写作辅助工具，一个不仅能检查语法和拼写，还能提供上下文相关建议、改善表达方式的 AI 助手。
2009 年，怀着这个雄心勃勃的愿景，三位创始人决定创立 Grammarly。他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工具，能够帮助人们在任何写作场景中都能自信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份工作的关键吸引点：最前沿的 AI native C 端落地探索、经验丰富、经受过百万用户量级挑战的 AI 技术团队，直接面向全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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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曲线左侧
Grammarly 最初的愿景是创造一个全面的写作辅助工具，远超传统的拼写检查器。创始人们设想了一个能够理解语境、提供个性化建议的智能助手。基于他们在 MyDropBox 的经验,他们将初始目标市场定位在学生、学术研究和教育领域。
他们决定基于自然语言处理 (NLP) 技术来打造 Grammarly。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颇为冒险的决定。在 Grammarly 创立之时，自然语言处理 (NLP) 技术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从依赖于人工编写的语言规则逐渐转向基于统计的机器学习方法。前者适用于简单的拼写检查这样的基础任务，但难以实现 Grammarly 的智能助手愿景。后者则以 BERT 和后来的 GPT 等 Transformers 模型为代表，从大量文本数据中学习模式，提高了系统的灵活性和准确性。同时，NLP 研究者们逐渐认识到，大规模高质量语料库对提升模型性能至关重要。
很多创业公司不是做得太晚，而是做得太早，走在技术曲线前面太多，可能等不到技术成熟，就已经耗尽了资源。BERT 和 GPT 要到 2017 年之后才会诞生，在此之前，Grammarly 需要自己搭建 NLP 技术栈，利用当时还处于早期的机器学习和神经网络技术，开发针对特定写作任务的专门模型。
语言科学
在 Transformers 出现之前，Grammarly 的自研模型面临着几个关键限制。首先，上下文理解能力有限，难以准确把握跨段落的语境或微妙的语言细节。例如，在处理讽刺或隐喻时，模型可能会误解作者的真实意图。其次，模型往往是特定任务导向的，缺乏处理多方面写作问题的灵活性。比如，一个专注于语法纠错的模型可能无法提供有关文本连贯性的建议。此外，早期模型在处理长文本和保持上下文一致性方面也存在困难，难以为整篇文章提供连贯的改进建议。
Grammarly 把沟通分为四个阶段：Concept 形成概念和想法；Composition 形成逻辑和结构，成文；Revision 修改，润色，优化；Comprehension 理解沟通内容。
Grammarly 因地制宜的把产品优先级聚焦到了 Revision 上，特别聚焦在语法错误检测这些已经验证的了 PMF 上，自研模型也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些特定任务。
这些务实的做法，为 Grammarly 的快速发展留足了充分的时间窗口。虽然生于曲线左侧，创业公司仍然可以在技术边界内找到「刚好」可以解决的用户问题，占领先机。
Grammarly 的语言学专家团队在公司的早期发展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这个团队由多位资深语言学家和计算语言学专家组成，其中，研究主管 Joel Tetreault 博士曾在教育测试服务（ETS）和 Yahoo! 实验室工作，在自然语言处理领域有丰富的经验，特别是对于学术教育领域的内容理解颇为资深，他在 2016 - 2019 年间帮助 Grammarly 建立了一支 10 人的科学家团队，帮助 Grammarly 在语法错误修正等关键技术上实现了显著的突破。
可以说，Grammarly 是一家生于技术曲线左侧的公司。创始人试图解决的问题在 GPT 出现之后一定是更容易解决的，但试想，如果它在 2023 年创办，它一定会被淹没在大量具有相似功能的产品中，不可能享有长达十年的市场空窗期。
对于 AI 产品而言，市场份额不仅仅是用户和收入，还有一个很关键的要素是数据。即便在大语言模型时代，拥有高质量数据对模型进行微调仍然是在特定场景下获得超出基础模型表现的关键手段。
如果说在互联网时代，用户规模能通过网络效应产生二阶优势，那么在 AI 时代，用户规模的二阶优势就体现在优质数据上。
无处不在
Grammarly 将采取非常规的手段获得数以千万计的用户增长。其中有几个关键的决策点，彻底改变了公司的发展轨迹：
第一，从学术写作市场拓展到更广泛的通用写作市场。
第二，推出 Chrome 浏览器插件。
第三，采用免费增值模式。
这三个早期决策都不是火箭科学式的技术决策，而分别指向了战略、产品和增长的决策。这三个决策彼此相互关联，第一个市场拓展的决策，驱动了第二个产品形态的决策和第三个增长模式的决策。
在技术尚未成熟的时刻，在市场选择、产品形态和增长模式上，Grammarly 交出了高分答卷。
而在这三个决策中，最为重要的是推出 Chrome 插件。它成为 Grammarly 快速增长的最重要的渠道，让它在 2010 年代快速增长的 Web 应用中无处不在。它更像是英语世界里的「输入法」，在服务更多用户的同时，也获得了海量的用户反馈数据。
Grammarly 最初的产品形态是在自家网站上的一个 Web 应用，用户需要把自己写作的文档上传以进行拼写和语法检查。
2015 年，Grammarly 推出了 Chrome 浏览器扩展。这个决策大大扩展了 Grammarly 的使用场景，允许用户在几乎任何网页上使用 Grammarly 的服务。无论是撰写邮件、社交媒体帖子还是填写在线表单，用户都能获得实时的写作建议。这种无缝集成的便利性导致用户数量急剧增加。据报道，在推出后的 18 个月内，Grammarly 的日活跃用户增长了 10 倍。浏览器扩展不仅带来了用户增长，还为 Grammarly 提供了大量的实时写作数据，有助于进一步改进其 AI 模型。此外，浏览器扩展的图标常驻于用户的浏览器中，极大地增加了品牌曝光度和用户粘性。
Chrome 浏览器的扩展功能早在 2010 年就上线了，但很少被认为是主流的产品形态。而在 2010 年代，基于浏览器的 Web 应用增长迅速，无论是面向企业的 SaaS、云计算还是面向消费者的社交媒体以及生产力工具，都呈现几何级数的爆发态势，这意味着，用户写作或创作内容的场景发生了重大转移。Chrome 及其兼容型浏览器的市场份额也一骑绝尘，这实际上提供了一个可以与 App Store 相比拟的分发机会。
Grammarly 是在这十年中少有的抓住了 Chrome 扩展这一产品形态机会的公司，长期霸占 Chrome 扩展商店的首页推荐和各种榜单位置。更有趣的一点是：Chrome 的同步功能会在用户登录 Google 账号之后自动同步用户过去安装过的扩展，这意味着，即便用户换到了新的电脑上，也会被这一机制而自动安装 Grammarly 插件。
两年后的 2017 年，Grammarly 的 Chrome 扩展 达到了 800 万活跃用户。
更难得的是，Chrome 扩展赋予了开发者很大的权限。它在技术原理上和 Web 应用开发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又提供了大量浏览器独有的底层接口。Google 也无瑕打理这个生态，反而让它自发生长，蓬勃涌现。
我最近听到的最简单，也最有力量的一句话是：到有金子的地方掘金，是一样的道理。
今天，我们可以看到 Monica AI 等产品再次以 Chrome 扩展的形态借船出海，迅速达到了近千万的用户规模，这里应该还有更多的金矿可挖。
Grammarly 认识到，要真正改变人们的写作方式，就必须让 Grammarly 无处不在，成为用户日常写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为实现这一目标，Grammarly 首先专注于跨平台集成。除了最初的浏览器扩展，公司还开发了适用于 Microsoft Office 套件的插件，使用户能在 Word 和 Outlook 中直接使用 Grammarly 的功能。同时，Grammarly 还推出了适用于 Windows 和 macOS 的桌面应用，以及 iOS 和 Android 的移动应用。这种全方位的覆盖确保了无论用户在哪里写作，Grammarly 都能提供帮助。
到 2023 年，Grammarly 支持 了超过 50 万个 Web 和桌面应用，每天提供的写作建议高达百亿规模。
Grammarly 的官方博客写道：
Grammarly 的优势在于能够跨不同平台提供即时、高质量的帮助。正如 Lund 所指出的，产品界面是让 AI 的力量得以实现的重要组成部分：“Grammarly 提供即时帮助……通过快速且易于使用的 UI 提供 NLP。”这种可访问性和响应性使所有用英语写作的人受益，尤其是非英语母语人士。
显然，Grammarly 把自己的 UI 做到了「无处不在」的程度，收获了对手难以企及的高质量数据，为迎接新技术曲线做好了准备。
生成式 AI
2022 年底，ChatGPT 横空出世，生成式 AI 时代正式到来，技术曲线终于成熟。很多人质疑 Grammarly 的价值，毕竟 GPT 等大语言模型能够很好的解决拼写、语法、语气等问题，同时还可能实现更多文本生成的可能性。Grammarly 以及 DeepL 等生于技术曲线左侧的 AI 企业纷纷面临估值缩水的问题。
而真实情况是，Grammarly 和 DeepL 纷纷在 2023 年后获得了新的融资，前者的活跃用户量保持增长，后者在 23 年和 24 年连续两轮融资中，估值翻了一倍。
发生了什么？
新任 CEO
2023 年 5 月，任职 Grammarly 长达 12 年的 CEO Brad Hoover 宣布 Rahul Roy-Chowdhury 将接任 CEO 职位。后者曾经在 Google 任职超过 14 年，从 2009 年到 2019 年的十年间，主要工作围绕 Chrome 产品展开——曾经是 Chrome 扩展的第一任产品负责人。Roy-Chowdhury 应该非常了解 Grammarly 如何在他曾经掌管的生态中大杀四方。他在 Google 最后的职位是负责用户信任、安全和隐私的产品副总裁。
在 Roy-Chowdhury 上任后，Grammarly 经历了一系列高层人事调整，并在 2024 年 1 月宣布了 230 人的裁员计划，Roy-Chowdhury 在博客中 解释 说，这是为了向 AI 转型，而非成本压力。
2023 年 6 月，Grammarly 在旧金山举办发布会，Roy-Chowdhury 进行了主题为 Empowering the AI-Connected Workspace 的演讲。
他首先指出了当今社会面临的通信过载问题，强调 Grammarly 致力于通过 AI 技术提高通信效率和质量。Roy-Chowdhury 特别强调了在这个过程中，Grammarly 始终将信任、隐私和负责任的 AI 开发作为核心原则。他表示，Grammarly 的目标不是简单地增加沟通的数量，而是提高沟通的质量。
接着，他邀请了三位团队成员分别介绍了三项产品更新，分别以 Write with You, Infuse Knowledge 和 Take Action 为主题。
Write with You
Grammarly GO 是 Grammarly 结合 Gen AI 的全新产品，它有点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 AI 写作助手，预置了大量常用的 prompts，并可结合用户的写作风格，在不同场景中进行输出。
这不仅仅意味着 Grammarly 开始拥抱 Gen AI，也标志着它开始渗透进入沟通的 Composition 甚至是 Concept 阶段。演讲者讲到：
You've seen that Grammarly Go is the most contextual writing assistant, and it helps you across all stages of the communication life cycle. Now it's great to have the superpowers of Gen AI at your fingertips, but wouldn't it be great if everyone could leverage AI together? That's our vision for the AI connected workplace.
您已经看到，Grammarly Go 是最具情境化的写作助手，它可以帮助您完成沟通生命周期的所有阶段。现在，拥有 Gen AI 的超能力触手可及真是太好了，但如果每个人都能共同利用 AI，那不是很棒吗？这就是我们对 AI 互联工作场所的愿景。
其中，contextual 一词和我在《界面的机会》中讲到的三个分层不谋而合：
我认为在结构（Structural）和文本（Textual）之间，还存在一层上下文（Contextual）。它就像是人骨骼之间的关节，起到了连接、稳定、缓冲的作用。在大块的结构之间，仍然存在微妙的上下文切换和衔接，才能表达写作者的复杂含义。比如，我们时常需要转折以便抛出对立观点，再通过解析和辩论，让原有的观点显得更加清晰。
Infuse Knowledge 和 Take Actions
其次，Grammarly 推出了新的企业级功能，旨在提高生产力并确保品牌一致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 "Knowledge Share" 功能，它能帮助团队无缝访问组织知识，从而提高工作效率。
首先，用户可以在 Grammarly Knowledge Share 中添加在组织内部共享的知识。
在 Email 中，提到了共享知识点的地方，Grammarly 会识别出来，并添加一个可点击的标识，让专有名词更容易被理解。
Grammarly 还演示了在 Word 中，调用 Knowledge Share 进行新闻稿写作的场景。
Knowledge Share 可以和 Google Drive 和 Confluence 等企业文档、知识库打通。
"App Actions" 功能允许用户在不切换应用的情况下，直接在工作流程中执行各种操作。比如，Grammarly 总结了一篇合同的要点。下一个任务是请法务团队进行合同审核。
用户可以点击 App Action - Add task in Asana，Grammarly 会用总结文本创建 Asana Task。
这样就节省了用户在不同的窗口和标签页之间跳转的麻烦。
这场发布会既是 Grammarly 对 Gen AI 的积极拥抱，也大幅拓展了其产品在企业沟通、协作和生产力方面的功能渗透。在发布会上，Grammarly 提到其企业客户已经超过 5 万个，世界 500 强企业中有三分之一正在使用其产品。
这三个产品的推出也把 Grammarly 放到 Notion、Zapier 等企业生产力工具的竞争中——它不再只是一个写作助手，而是要向企业客户证明它如何能够通过 AI 来改善沟通效率。
Grammarly 在 Roy-Chowdhury 的治下，在企业市场上更加激进，一方面通过 Knowledge Share 和 App Actions 将产品功能拓展到写作之外，通过 Grammarly Go 将生成式 AI 整合为核心产品功能，另一方面也更加强调安全、隐私和 AI 伦理，重视企业客户对品牌沟通的种种顾虑。
这是在技术曲线逐渐成熟，企业战略重心逐步走向商业化的标志。没有一家企业是永恒的，除了少数几家科技大厂，年营收在亿级（美元）的公司很难承担技术曲线更新换代带来的颠覆式影响。Grammarly 从曲线左侧走到了右侧，开始了自身发展的新阶段。
结语：技术曲线左侧的先行者启示
增长与竞争
Grammarly 并未公开所有财务数据，但一些关键指标仍然显示了其显著的增长。
- 用户增长方面：截至 2024 年，Grammarly 声称拥有超过 3000 万日活跃用户，其中包括 70,000 多个企业客户。
- 融资方面：Grammarly 经历了几轮重要的融资。2017 年，公司 首次融资 1.1 亿美元，估值未披露，彼时的日活跃用户为 690 万。2019 年，公司完成了 9000 万美元的 融资，估值达到 10 亿美元，正式成为独角兽公司。2021 年 11 月，Grammarly 又筹集了 2 亿美元的资金，使公司估值升至 130 亿美元。
- 营收增长方面：一些 来源 认为 Grammarly 在 2023 年的营收达到了 1.25 亿美元，年环比增长 24%，比上年增速放缓了 10%。
在生成式 AI 时代，Grammarly 正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随着 ChatGPT 等大型语言模型的出现，写作辅助工具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新一代的 AI 公司正在从各个角度挑战 Grammarly 的地位，比如：
因为生于曲线左侧，Grammarly 在面对这些竞争对手挑战的时候，已经拥有了千万量级的活跃用户和数以万计的企业客户，这意味着，Grammarly 在品牌心智、用户习惯和数据积累上都建立了自己的护城河。后来的竞争对手如果想要突破，很难通过 GPT 这条技术曲线，而必须要找到其它的突破口，或者是更加激进的界面、交互、产品形态，或者是独特的市场定位和强大的 GTM 手段。
AI 创业的伪命题
Grammarly 的故事为我们揭示了一个重要真相：在 AI 创业中，技术成熟度和创始人的技术背景并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今天，许多 AI 创业者常常被两个问题所困扰：一是非技术背景如何在 AI 领域创业，二是如何应对不断升级的 LLM 模型可能「吃掉」自己的业务。然而，Grammarly 的经历告诉我们，这两个问题都可能是伪命题。
事实上，Grammarly 的两位创始人 Max Lytvyn 和 Alex Shevchenko 都不是纯技术背景出身。他们的专业是管理和信息系统，而非计算机科学或人工智能。更值得注意的是，在 GPT 等大语言模型出现后，Grammarly 的核心功能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被「吃掉」了——现在，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ChatGPT 来检查语法、改善写作。
那么，是什么让 Grammarly 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能够蓬勃发展？答案在于他们找到了正确的产品形态来解决用户的实际问题。通过 Chrome 扩展、集成到各种写作环境、提供针对性的写作建议等方式，Grammarly 成功地将自己嵌入到用户的日常工作流程中，成为不可或缺的工具，进而推动数据飞轮运转，迎接并拥抱新技术。
这个洞察对当今的 AI 创业者具有重要意义：
- 技术背景不是必需品：关键是要有解决问题的洞察力和执行力。技术可以通过团队补充，但对用户需求的理解是无可替代的。
- 不要过度担心被技术「吃掉」：技术总是在进步，关键是要找到独特的价值主张和产品形态。即使核心功能被新技术取代，独特的用户体验和深度整合仍可以创造巨大价值。
- 专注于用户问题：不要被技术本身所迷惑，而要始终关注如何更好地解决用户的实际需求。
- 产品形态创新：像 Grammarly 的 Chrome 扩展一样，创新而合适的产品形态可能比技术本身更重要。
- 持续进化：技术在变，用户需求也在变。保持对市场的敏感度，不断调整和优化产品是长期成功的关键。
在 AI 技术快速迭代的今天，「生于曲线左侧」的策略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LLM 技术虽然强大，但仍处于早期阶段。任何模型能力的欠缺，都是「曲线左侧」的机会，产品就是在给技术缺陷打补丁。打补丁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用不那么成熟的技术，或者更「过分」的界面。
未来的 AI 独角兽，很可能正在技术曲线的左侧，以我们意想不到的形式孕育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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