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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020: Real Danger

本期的主题是:Real Danger,真正的危险。

危险,似乎是悲观主义者的一贯论调。Matt Ridley 嘲讽过他们一事无成,但他们仍然孜孜不倦的提出新的警告,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末日。

每一种技术都是危险的,这一次也不例外。你无力反驳这种说法,但是它并没有告诉你任何真正有用的信息,比如:如何应对所谓的危险。而这种话听多了,就如同「狼来了」故事里面的兔子,最终遭遇灭顶之灾。

社会开始对互联网的一切保持警惕。在媒体上发表怀疑论调也会获得更多点击。这个行业就是建立在点击基础上的,互联网的奠基者们把点击等同于投票,而投票最终引致了少数服从多数的虚荣式的民主。在整个机制中,权重起初是被忽视了,后来被滥用了——最聪明的头脑和最多的金钱在左右点击的流向。互联网从来不需要 Lady Gaga 和 Paul Graham 都出来呼吁民众参与投票,互联网已经是一个全民系统。

一个良好的系统,既需要 voting,也需要 weighing。当所有的指责都指向 voting 的时候,恰恰没有看到互联网已经把权力的赋予这件事进行到底,而缺乏的其实是权力的分配。

真正的危险,在于以过去的套路,解决今天的问题。

1 : Does Palantir See Too Much? by Michael Steinberger via 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想来 Palantir 这家公司对大部分读者而言并如同对其他人那样神秘或陌生,但也许你并不知道在 Peter Thiel 之外,它真正的掌权人名叫 Alex Karp,Thiel 在斯坦福法学院的同学,性格内向,不喜欢接受采访或发表演说,和 Thiel 工作了十几年却仍然保有不同的政治观点。

本文是纽约时报对 Alex Karp 和 Palantir 的特写稿件。

监视资本主义」这个词已经被 Netflix 的纪录片搞火了,看过或者没看过这部片子的人都至少听说过它,但如同同名的那本书,我认为它没有告诉在现代生活中,到底应该如何与之相处——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离不开大数据和机器学习带来的便利——以及安全。

Palantir 最初是为了打击恐怖主义而建立的,这是 Thiel 和 Karp 所共同的初心。随着 Palantir 的发展,公司的业务就会越来越多的牵涉到政治、社会和隐私问题。Palantir 只有 100 多个大型客户,每年从每个客户那里收取 1000 万到 1 亿美元不等的收入。IPO 期间,投资人对这种严重依赖少量大型客户的商业模式表示质疑。Palantir 显然需要服务什么客户以及提供何种服务上作出选择。

本质上,这是在安全和隐私的二难之间作出选择。Karp 认为,每一种技术都是危险的,Palantir 也不例外。

这个观念本身也是极度危险的,因为你竟然无法反驳它的正确性。

2 : The Problem With (All) The Tech Hearings by Zeynep Tufekci

监视资本主义这个话题,进一步和 Big Tech 反垄断、大选和美国民主制度等问题纠缠在一起。

本周,Google、Facebook、Microsoft 和 Twitter 的 CEO 参加了美国国会的听证会,为 Section 230 作证。Section 230 是 1996 年 Bill Clinton 签署的 Telecom Act 中的一部分,它免除了互联网平台为用户在上面发布的内容担负的责任——只要他们没有对内容进行审查。

Telecom Act 对 TMT 整个行业的影响非常大,它消除了之前数十年对电信和媒体公司的严格监管,允许混业经营,放开行业整合,可以说是一部改变世界的法案。而 Section 230 则让互联网“平台”的模式成为合法。

下面这一段听证会的视频,参议员 Ted Cruz 质询 Jack Dorsey 在 YouTube 上已经有 20 多万次播放和数千条评论。Jack Dorsey 形容憔悴,有气无力的回答着问题。而 Ted Cruz 则气势逼人,不断挑战。你一定要至少听一下这段 8 分钟多的对话。

Ted Cruz 有这样一个诘问,让我一瞬间灵魂出窍。

So media outlets must genuflect and obey your dictates if they wish to be able to communicate with readers, is that right?
所以,媒体要想和读者沟通,就必须要恭恭敬敬听从你的指挥,是这样吗?

然而,Tufekci 却冷静的指出了这场(以及其它)听证会辩论为什么答非所问。

We are fighting over attention as much as speech.
我们在争夺言论(自由),也在争夺注意力。

恍然大悟,到底是因为有人没有说话的权利了呢?还是因为有些人说了话,却没有被听到?

3 : How Apple is Organized for Innovation by Joel M. Podolny & Morten T. Hansen via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Apple 和 Microsoft 是 Big Tech 中相对较老,也不大一样的两家公司。

本文是 HBR 发表的对 Apple 组织架构的分析。简单讲,员工数量超过十万,业务横跨软件、硬件和内容的万亿美元市值的超大型公司,竟然使用了一个职能型的组织架构。

与之相对的,则是老对手 Microsoft 的业务型组织。实际上,大部分达到一定规模的公司都在使用类似 Microsoft 的组织结构,大一点的用 Business Group,小一点的用 Business Unit。都是旨在通过把业务切分成纵向闭环的单元,授权给业务负责人管理。

Ben Thompson 早在 7 年前分析过 BU 制管理的问题

本文则聚焦在 Apple 的职能制组织为什么在今天能发挥功效。HBR 一如既往的以案例 + 2x2 的方式娓娓道来。

核心在于,行业竞争要求 Apple 能够在关键问题上作出更快的反应,要求领导者具有三种特质:

  1. 深度专业性
  2. 沉浸在细节中
  3. 愿意进行协作式的辩论

这三点,基本上还魂了 Steve Jobs。

文章以 Roger Rosner,Apple 的软件业务副总裁,为例。他的工作涉及多个业务上的各种软件应用的开发。下图把他的工作分成了 4 个象限。

按照是否需要高度的专业性和是否需要深入细节,Rosner 把时间中的 40% 时间投入到了那些他具有深度专业性(deep expertise)和业务细节中去,而这些工作也往往是可以延展到更多业务中去的,比如软件架构和用户界面设计。其余的时间,他则依据业务需求和自身能力扮演教、学和授权的角色。

这个案例值得中层以上的管理工作者思考。文中有一句话讲:structure follows strategy,深以为然。这句话告诉我们:不要把建议当套路。

4 : The Building Blocks of Tech by Rex Woodbury

Tech 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本文是一篇对于近来兴起的 Low Code / No Code 创作者经济模式的分析和总结。文章从 Roblox 游戏平台讲起。如果你对这个平台还不熟悉,可以看《经济学人》总结的下图:

简言之,Roblox 的主要受众是儿童,但它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可以在上面开发游戏的平台。随着平台上不断涌现出新的爆款游戏,整个平台上的玩家数量也在不断冲高。最近的数字是,平台 MAU 已经达到 1.7 亿,公司 IPO 也箭在弦上,估值据称在 80 亿美元 🤫

Roblox 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一类公司。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不需要或极少需要代码能力就可以开发出各种软件,在工作、学习和娱乐等多种场景都应用。

下图列出的就是所谓的 Low Code 和 No Code 赛道的一些代表公司。

我越发感觉到,软件不仅仅是在吞噬世界,软件是在建造新的世界(Worlds not World)。上图中的佼佼者 Minecraft 中文翻译为“我的世界”真是神来之笔。上一代的 Big Tech 还需要和政治家讨论言论自由的问题,而下一代的 Emerging Tech 已经在开始构建虚拟的未来。

这可能是下一代的互联网,也可能不再被称作为互联网。名字并不重要,权柄给了谁更重要。

5 : Inside A16z’s Media Operations by Frederic Filloux

投资 Roblox 的 A16Z 以深度而制作精良的内容著称。

Frederic Filloux 采访了 A16Z 的内容负责人 Sonal Chokshi,还原了我们很多人都很爱听的 A16Z 的播客是怎么炼成的。

Chokshi 在 6 年前从 Wired 加入了 A16Z。在顶级科技媒体担任资深编辑的经验让她为 A16Z 的内容带来了全然不同的理念。她的团队由 8 个人组成,以覆盖 A16Z 投资的不同赛道并保持足够的专业性。

Chokshi 把 A16Z 的内容定位为:the go-to place to understand the future,加上 informed optimism,从而支撑 A16Z 作为一个 innovation brand 的整体品牌。因此,她定义了一个指标叫做“每分钟的 insights 数量”,来衡量内容品质是否达到品牌定位的要求。

文中还提到一个细节:对谈类的播客内容是否需要编辑。Chokshi 的答案是肯定的。她认为,对谈虽然要表现一种放松随意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是最终制作的结果,而不应该影响编辑的过程。我虽然经常收听他们的播客,但的确没有感觉到内容是经过编辑的。随着我在写书的过程中不断的和编辑磨合,会越来越发现编辑在创作内容过程中的作用。自然,作为一种结果,可能是从“刻意”的编辑过程中产生的,这一点点的辩证法还是要深刻体会。

Tweet of the Week

这是一条需要你点开看的 Tweet,是一个 AR 应用 ClipDrop 的 demo,它可以让你用 iPhone 拍摄一个物体,然后把它的图像粘贴到你的 Mac 上。非常神奇,但邮件正文无法展现它的奇妙之处了。

Book of the Week

The Master Switch by Tim Wu - 本周继续在读 The Master Switch,进展略慢。还是摘抄一段给大家分享:

A central metaphor in the national discourse about free speech was introduced in the 1920s by Justice Oliver Wendell Holmes, when he wrote that “the best test of truth is the power of the thought to get itself accepted in the competition of the market, and that truth is the only ground upon which their wishes safely can be carried out,” referred to commonly as the concept of a “marketplace of ideas.” It captures the idea of a figurative market, where anyone with a tongue to speak and ears to hear might freely peddle and receive opinions, creeds, and various other forms of self-expression. The hope is that in such a domain, the truth will win out.

你看,上一代和这一代人对权利的诉求还是停留在可以自由发言的阶段。互联网特别是 Web 2.0 刚刚兴起的时候,人们兴奋的为之摇旗呐喊,因为每个人终于都拿到了麦克风。但问题不在于此,不是每个人都都能成名 15 分钟。尽管有了话语权,大部分人的话语都成了机器学习的饲料,从来被真正的人听到过。

One More Thing ...

Lady Gaga 发布了一支鼓励美国人去 vote 的视频。她在视频最后说:

My voice will be heard in this election. Will yours?

It is about being heard, not about being able to tell.


由于订阅用户逐渐增多,我花在各项相关服务上的硬性成本逐渐升高。虽然钱并不是我考虑的主要问题,但还是会考虑尊重商业的本质。这个 newsletter 已经运行了半年,目前看起来应该还可以持续运行相当长的时间。为了它的可持续性,我可能会考虑对付费模式做一些调整,如果有具体的方案会和大家沟通。

在此之前,还希望大家可以付费支持。钱不多,但会让事情延续下去的概率更高。

谢谢,下周见!

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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