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2020: Reforge
本期的主题是 Reforge，重铸。
相信很多朋友这两周都在忙着做上半年的总结和下半年的规划。当然，也可能是忙着在股票市场上赚钱。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时刻：一边是持续上升的全球感染人数，一边是不断冲高的股市指数。如果你关心早期创投市场，也会发现中美两国呈现出不尽相同的情况，而从疫情中恢复更快的中国，似乎并没有比美国表现出更强的创业热情。
在不确定性的时代，人们会更加注重短期和当下。「地摊经济」其实就是一种做生意的心态嘛。如果你用这个心态来看待这个世界，的确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赚钱。但你可能会因此失去了对长期的乐观愿景，活在当下，享受一时。
这种感受或许是主观的。我自己也陷入了一种不知站在哪边的二难之中。短期的市场情绪显然已经不可阻挡。这时候，最保守和悲观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了，为现实编织合理的叙事。
一种叙事的逻辑就是认为今天的经济具有更好的韧性。这种韧性来自于更去中心化的技术赋能。的确，我们观察到了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这些变化中的 upside 显然被寄予了更大的期望。数字化的、虚拟的、联网的经济远远超出了政客们的预想。全球化正在以全新的形式完成自我重构。
比如这样一条 twitter。这或许是一个玩笑，但它有认真的成分。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主流叙事，而这个叙事会让世界发生结构性的变化。
真正结构性的变化并不在于我们在价值链上的某个环节提升了多少效率，而在于提升的这一点点效率可能会吸引数以亿计的人采纳一种全新的生活或工作的方式。这时候，我们就有能力向这些人推动更多的改变。
以下是本周推荐的文章。
1 / Matt Ridley: How Innovation Works, Part I by Naval Ravikant
Matt Ridley 的 How Innovation Works 刚刚出版。Naval 就请到他来做 podcast，本文是这个访谈文字版的第一部分。
How Innovation Works 创新如何发生？这个问题是近年来一直吸引我的。后来，在 Patrick Collins 的启发下，这个问题变成了「框架」中的 Progress Studies，理解人类如何进步。在 Matt Ridley 上一本书 The Rational Optimist 中，他回顾了人类进化的历史中，数个关键的进步——比如知识、贸易和专业分工，使得人类的进步会持续加速。只要这些交流能够不断的继续下去，就有理由对人类的未来保持长期的乐观。
乐观主义不是盲目的，而是理性的。如果说 The Rational Optimist 是一本关于历史分析和理论建立的书，那么 How Innovation Works 就是一本关于实践检验的书。
Innovation is the child of freedom and the parent of prosperity. 自由让创新成为可能。创新需要杂交，需要血脉相融，而不是划清界限，保持高冷。在内容领域，我们时常会讨论 IP，或者说知识产权，但你有没有发现，IP 是死去的创作，而真正鲜活的创作往往是无视产权限制的。
可以参考昨天推送的《涌现：创作涌现的秘密》。
Neo Zhang
这也正是发明家和创新者的区别。前者急于宣告新想法的归属权，而后者则是真正的 builder。而且 -
Innovators are the highest earners in history; they’re the most leveraged people.
2 / Keep Running! by Morgan Housel
是的，又是 Morgan Housel。的确很为难，他本周写的两篇文章（另一篇文章的链接如下）实际上都很值得读。他写作的风格也很大程度上了影响了我：尽量简短。
Morgan Housel
如果说 Matt Ridley 是热情的讲述生机，那么 Morgan Housel 就是冷静的看待危险。的确，任何生命都有周期，任何繁荣也都会迎来衰退。Matt Ridley 告诉我们，要生长，便要自由；Morgan Housel 则会说，要长生，便要避险。
避险不等于一成不变，因循守旧。很多人错误的理解了 Charlie Munger 「勿往死地」的箴言，而把它当作是研究某种「套路」。大多数人还没有挨到预判未来的考场就已经被干掉了——干掉他们的是理解历史和现实。
比如：如何理解当下的宏观经济。前两个月的主流论调是悲观的，认为衰退不可避免。而这种预判可能忽视了近十年来技术迭代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强大韧性。这种改变由于其过于日常而被忽视了。的确，卖煎饼的小贩都在使用的移动支付不会有登月计划一样引人瞩目。但正是这种无所不在，让经济网络可以持续运转。
理解进步，并理解进步本身如何进步。
3 / Building Something No One Else Can Measure by Sriram Krishnan
这篇文章发表于 2017 年，源于作者的一条 Twitter：
One of my theories of competing with major platform companies is to build something that optimizes a metric they can't measure.
这让我想起了前两周读的 The Systems Bibles。里面曾经提到，系统本身就是问题，试图用系统解决问题也会引入新的问题。这些话当时读来是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但还得读下去是把 😭）。
我的工作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设计各种指标。在公司具有一定规模之后，这几乎是管理系统的必需。指标被用来衡量业务的进展，团队的表现，个人的升迁。当一件事情和如此多的事情关联起来的时候，它自身就一定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指标会被 hack，以未曾设想过的方式完成——通常是更省事的方式，而非更有效的方式。于是，需要重新设计，然后再一次被 hack。我越发认为，这本来就是一个无用功。为了让指标有效，必须和 hackers 赛跑，以更快的速度来修订指标。
一个系统的问题，就变成另一个系统的机会。如果知道了巨人的弱点，那么就可以发动攻击了——这似乎是很多电影和动漫的情节。以弱胜强的故事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本文中列举了一些常见的例子。这也是我觉得这篇文章可以写得更好的地方——可以用更真实和更讽刺的例子来说明问题。特别是文末用的 Zappos 关注退货体验的例子，我认为实际上和主题关系不大。实际上，在规模较小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用任何指标来造出一个业务的抽象。张开嘴，迈动腿，睁大眼，感受和观察真实的情况，是更好的选择。
4 / Video Games are the Future of Education by Nabeel Qureshi
The Future of Education 在 Covid-19 期间是一个经常被讨论起的话题（1, 2, 3, 4)。最近一周，哈佛大学宣布下个学期采取网课远程教学，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大量的讨论。当学校自身的物理存在收到挑战时，人们长久以来对于课堂教学真实价值的怀疑一下子就爆发了。
我更愿意把这个问题重新 frame 成 The Future of Learning。Education 或者说「教育」这个词天生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不是从学生出发，而是从家长、老师甚至是教育局出发——特别是后两者，为了自身存续的合理性，几乎一定会以「教育」的角度来看问题。
然而，问题并不在于如何「教」，而在于如何「学」。关于这个话题，Andy Matuschak 有两篇文章值得读（Why Books Don't Work 和 How can we develop transformative tools for thought? ）。
现在回到要介绍的这篇文章，为什么游戏是更好的学习方法，理解两点：A video game is just: (a) a simulation of reality (b) with fast feedback loops.
模拟现实，本身就是游戏创作的本源。但在今天的环境下，需要注意到，游戏对于多人协作和对抗的模拟也极为出色，而这一点正是传统的课堂教学缺乏的。大量的时间被花费在 1 对多的教师讲课上，而现实世界却对人际协作和竞争策略要求甚高。
反馈回路，则是游戏设计的生存基础。游戏设计师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不断的提供反馈才能要玩家坚持玩下去。这种「戴着镣铐的舞蹈」使得游戏具有与生俱来的反馈机制。而这一点正是能够让枯燥的学习体验变得稍好一点的关键。另外，学习本身也是一个高维探索过程，反馈也对这个过程提供了及时有效的信息。
5 / An Interview with Slack CEO Stewart Butterfield by Ben Thompson
这篇文章需要一个 Stratechery 的付费订阅。如果不愿意付费，可以读一下另一篇关于 Slack 的文章：The Slack Social Network。
Slack 的直接竞争对手是微软的 Teams。在疫情期间，Slack 未能取得如 Zoom 一般的火箭级增长，一个关键原因就是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对手。Ben Thompson 认为，Slack 的机会在于构建一个跨企业组织的社交网络，其 Shared Channel 功能就是为这个可能性而设计的。与之相比，微软则通过向企业客户提供 Office 的垂直化整合解决方案来拓展客户。
Slack 本周宣布收购了 Rimeto，一家提供企业内部组织目录的公司。这家公司可以说是一个更人性化的的 Active Directory。后者也是微软的核心企业服务，如果你在企业中用过 Outlook 就会发现，你可以轻松的查找企业内部其他人的组织信息。这就是 Active Directory 的功劳。如果想了解 Rimeto 做了什么创新，可以访问其官网，看一下它的产品介绍。
Rimeto 其实更像是企业员工的 profile 页面——这个页面正是一个社交网络产品所必须的组成部分，向网络中的每个人回答这个用户是谁的问题。在商业沟通——特别是考虑到和企业外部沟通——的上下文中，这就对信息权限的控制要求更高。
在采访中，Stewart Butterfield 认为跨企业沟通的需求还没有被充分认识到。但同时，他也否认了将 Slack 用于组建兴趣类社群是他们所鼓励的（这是 Discord 擅长的）。他甚至感谢 Discord 在吸引这些非企业协作类的用户，这样可以使得他们的目标更加清晰。
令我惊讶的，是微软的 Teams 在支持大型企业上仍然具有的若干重要局限（比如：支持的员工上限数量）。这一点在之前的 newsletter 中有提到过，Office 产品线研发必须考虑到企业客户对软硬件兼容性的复杂要求。而且，Teams 不仅仅在和 Slack 竞争，也在和 Zoom 竞争——甚至于和后者竞争的优先级还会更高一些。这又给 Slack 留下了一些继续成长的空间。
如果你对企业协作软件感兴趣，ZPartners 的这篇用户调研也值得一读。
ZPTweet
来自 The System Bible 中的一句个人非常受用的摘要：超稳定性即在基本规则发生变化后仍然能够保持稳定的特性，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稳定性。
Ultra-stability: The capacity to change in such a way as to remain stable when the ground rules change is a higher-order level of stability, which fully deserves its designation as Ultra-stability. John Gall, The Systems Bible, 2012
Books
- The Social Photo by Nathan Jurgenson - 我们在 Evan Spiegel 和 Snap 的长期主义一文中认识了作者，这是他出版的关于社交网络的专著。
- Talking to Strangers by Malcolm Gladwell - 为什么人类不善于辨别谎言。
如果你觉得这封邮件的内容不错，有没有一个人，值得你转发这封邮件给 TA？
Until next week,
Neo